這一晚，宿舍陸陸續續迎來其他軍區的報到同志。
首到後半夜，宿舍才漸漸安靜下來，沈依依躺在床上，聽著宿舍外偶爾傳來停車聲，漸漸熟睡。
“依依，快點！去晚了食堂的小米粥該涼了！” 林曉燕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己經收拾妥當，正對著鏡子系圍巾。
沈依依應了一聲，拿起毛巾快步走向洗漱間，冰涼的水撲在臉上，驅散了殘留的睏意。
兩人並肩走出宿舍樓時，趙馨月和劉儀寧跟在後面，手裡還拿著疊好的手帕。“昨天聽宿管說，今天食堂有油條，豆腐腦，咱們可得多吃點！”
食堂裡己經熱鬧起來，蒸汽裹著飯菜的香氣飄滿整個屋子。
沈依依一眼就看到，26軍的同志們正圍在一張桌子旁，見她們進來，立刻有人招手：“這邊！給你們留了位置！”
早飯剛過，操練場的集合號就響了，尖銳又急促。
沈依依跟著女同志隊伍快步走向操場，站定後下意識地掃過對面的男同志隊伍。
前排的身影大多熟悉，可當她看到那個穿著深綠色作訓服、站姿筆挺的人時，眼睛瞬間亮了 —— 是周哲！
她忍不住彎起眉眼，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算起來，兩人己經兩年多沒見了。只能靠書信聯絡。
周哲每月都會給她寫信，講生活裡的趣事，提醒她注意保暖，還會給她寄吃的；她忙的時候兩三個月才回一封，他依舊準時寄來信箋。
在沈依依心裡，周哲是實打實的好朋友，是能放心說話的人。
顧城站在男同志隊伍的前排，眼角的餘光瞥見沈依依的笑容。
那笑容比平時更亮，像是晨光落在了她眼裡，他下意識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 前排有好幾個熟人，周哲、張強、李排長…… 他看不清沈依依到底在看誰，只覺得心裡忽然緊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風輕輕吹過操練場，軍旗獵獵作響。
沈依依還在偷偷看著周哲的方向，沒注意到斜前方顧城複雜的目光；而顧城望著她的側臉，說不清是失落還是著急。
“全體都有！五公里武裝越野，限時二十五分鐘！”
操練場上，教官的吼聲震得空氣發顫。
隨著一聲令下，一百三十多名軍官如離弦之箭衝出起點，腳下的凍土被踩得 “咯吱” 作響。
終點線旁，周哲剛緩過勁，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鎖在沈依依身上。
他幾乎是從地上彈跳起來，腳下帶風，兩步就衝到了沈依依面前。
胸腔裡翻湧著洶湧的歡喜與惦念，兩年多的日思夜想，無數次在信裡斟酌的話語，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嚨口。
他的手臂下意識抬起，想將眼前這個長大了的小姑娘緊緊擁入懷中，可指尖剛要碰到她的肩膀，又猛地頓住，硬生生剋制住了這份衝動。
他只是睜著眼，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依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