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十分鐘後,滿院飄香,隔壁兩家的孩子饞的嗷嗷哭。這也是沈依依以前為什麼要在外面做好了再端回家的原因,這個年頭讓左鄰右舍知道每週末都吃肉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嘛!
一個院子住著,能不交惡還是不要交惡的好。
“依依,起來吃飯了”沈母找了兩個碗,每個碗裡盛了兩塊兔肉,幾塊土豆,半碗湯端去了隔壁屋。
“劉嬸子,依依跟同學換了半隻兔子回來,給你們兩塊讓孩子解解饞”
“哎呦,這肉多金貴啊,你們留著吃,這混小子就是欠收拾,說著就要把碗遞回去,劉嬸的孫子大金寶今年五歲,看到嘴的鴨子要飛了,連忙伸手把碗裡的一塊肉搶過來往嘴裡塞。劉嬸子看大孫子的樣,沒再說客氣的話。
東廂那邊的孫老太就是另一番嘴臉了,笑呵呵的接過碗倒在自家盆裡“要我說就得這樣,共產社會哪能自己吃獨食,下次還得分我們一些”沈母呵呵兩聲轉頭走了。
“他什麼意思,這是不情願給了?給也不多給點,這哪夠我老婆子吃的。”“行了,你少說兩句,給大孫一塊肉吃,剩下的留著明早燉白菜,全家人也沾沾肉味”孫老頭道,孫老太嘀嘀咕咕不情願的拿了一塊肉給孫子。
如果沒有沈依依加入,三家日子最好過得就得是劉嬸子一家,劉嬸子的兒子在鋼鐵廠,兒媳婦在紡織廠,劉大嫂是在生了金寶之後申請到了紡織廠的家屬樓,家裡雙職工,雖說還要幫襯弟弟妹妹,但總歸日子要好過很多,劉嬸子的孫子金寶比西胖大一歲半,兩個孩子經常一起玩,兩家關係處的還不錯。
孫老太三個兒子一個閨女,只有老二兒子考上了紡織廠,兒媳婦是臨時工,雖然也算雙職工,可老兩口農村戶口沒有定量口糧,只能靠著孫鐵柱接濟。
自打孫鐵柱在城裡安了家,孫老太和孫老爺子就成了 “常客”—— 每次來都要住十幾天,一年能來五六次。來了也不閒著,趙曉慧得把家裡最好的細糧拿出來,給老兩口做饅頭,平時自己和三個孩子卻只能啃摻了麩糠的玉米窩頭;臨走時,老兩口還要裝走半袋糧食、幾塊肥皂,甚至趙曉慧剛攢夠布票做的新衣服,也得被孫老太以 “給村裡大孫子穿” 為由拿走。
第二天沈依依放學回家後看見趙曉慧在偷偷的抹眼淚,“又被拿走糧了?” 沈依依遞過去一塊自己做的山藥糕,那是用私藏的山藥粉做的,特意留了幾塊當零嘴。趙曉慧接過,擦了擦眼淚,聲音帶著委屈:“拿走了二十斤玉米,還有我攢的兩斤白麵…… 說給大哥家的大孫子當學費糧,可我們家三個孩子,下個月的口糧都不夠了。”
沈依依知道,孫鐵柱是個出了名的 “孝子”,性子沉默寡言,卻總覺得 “自己在城裡有工作,該幫襯家裡”。每次孫老太提要求,他從不說 “不”,還總勸趙曉慧:“大哥和小弟在農村不容易,爹孃也靠他們照顧,咱們出點糧、出點錢,是應該的。”
可這份 “應該”,卻壓得趙曉慧喘不過氣。
臨時工的工資本就少,家裡的日子過得緊巴巴,孩子們的衣服總是縫了又縫,過年才能吃上一頓肉。趙曉慧心裡有氣,卻不敢跟孫鐵柱吵 —— 在這年代,“不孝” 是天大的罪名,她怕被人戳脊梁骨,更怕孫鐵柱跟她翻臉。
沈依依看著趙曉慧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她不能多說什麼,只跟趙曉慧說,“你知道我這山藥糕怎麼來的嗎?”趙曉慧說:“你媽媽心疼你,給你買的”沈依依卻說,“這是我私藏的,藏在了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家裡的糧食你領,飯你做,還不是你說沒有就沒有”
趙曉慧驚訝地看著沈依依“當家的對我不錯,我不能這樣做,這不是騙人嘛”“你看你家大娃都八歲了,看著也就五六歲的樣子,過年時候我看你大伯的兒子可沒這麼瘦”沈依依擺事實。
趙曉慧咬咬牙,腦海裡都是兒子那瘦小的身形。沈依依沒再說什麼,有些事還是得自己想明白。
她穿越過來這些年,見多了這樣的 “拉扯”—— 稍微有點出息的孩子,就像被綁上了 “家庭責任” 的枷鎖,要無休止地補貼家裡,尤其是不受寵的老二和女孩子,更是成了 “伏弟魔”“扶哥魔” 的重災區。
她想起自己當初幫沈家擺脫沈老太一家的糾纏,並非所有人都有勇氣 “斷親”。
孫鐵柱被 “孝道” 捆著,趙曉慧被 “婦道” 壓著,他們只能在這樣的拉扯裡,日復一日地委屈自己、委屈孩子。 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有些家庭的 “吸血”,比沈老太的刁難更讓人無奈,因為它裹著 “親情” 的外衣,讓人明明覺得委屈,卻連反抗的理由都找不到。
她暗自慶幸,自己當初果斷跟沈老太斷了親,不然沈家恐怕也會被那樣無休止地拖累。
看著孫家的困境,她覺得無力 —— 她能幫沈家,卻幫不了所有被 “家庭枷鎖” 困住的人,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這樣的日子能早點過去,讓那些善良的人,也能過上幾天安穩日子。
東省的冬天今年來得格外早,十一月初就飄起了小雪,寒風捲著雪沫子,刮在臉上像小刀子。
每到週末,天不亮,沈依依就會裹緊身上的舊單衣,揹著藏在棉襖裡的獵物,往城郊的黑市走 —— 那裡是她錢票的來源。
東省的山不像東北那樣的深山老林,最大的動物也只是傳說中偶爾出沒的狼,沈依依至今沒碰到過,野豬更是沒有。倒是狗獾多些,這東西肉厚,皮毛還能賣錢。
前陣子她運氣好,接連抓到兩隻十五六斤重的狗獾。
第一隻她帶回了沈家,沈母用慢火熬了整整一下午,煉出7斤清亮的獾油 —— 這東西既能炒菜增香,冬天還能塗在手上防皸裂,是個好東西。剩下的獾肉,沈依依讓沈母加了大料、山花椒和幹辣椒爆炒,肉質緊實,一點土腥味都沒有,一家人圍著灶臺,吃得滿嘴流油,連西胖都捧著碗,吵著要 “再吃一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