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一大早,兩人準時在山腳下碰面,各自背上了沉甸甸的大揹簍,沈依依還額外挎著一口小鐵鍋,說是以備不時之需。山路崎嶇,兩人卻也不覺得枯燥,邊爬邊聊著家常,沿途看到肥嫩的松樹菇、飽滿的野山渣,也都一一撿進揹簍裡。一路跋涉,首到將近十點,才終於抵達半山腰。到了這兒,牛二妮卻犯了難 —— 前面的山坡陡峭得幾乎垂首,她攥著雜草試了好幾次,還是不敢往上爬。
沈依依見狀,只好先領著二妮去自己第一次發現山藥豆的地方。這裡早就被附近的村民 “掃蕩” 過了:能摘的山藥豆一顆不剩,連埋在土裡的山藥都被挖了出來。野生山藥本就長得很慢,所以這裡的山藥大多數並不粗,少數粗些的也長得歪歪扭扭,模樣十分難看。好在地方大,即使村民們來挖過了,總會有漏網之魚,而且這片區域地勢平坦,沒什麼危險。沈依依讓二妮留在這兒慢慢撿漏,自己則背上揹簍,準備獨自去陡峭山坡上收板栗。
那陡崖之上,藏著一片稍顯平緩的山坡,這裡其實是沈依依的 “秘密種植地”—— 去年她特意把這兒的土翻鬆了一米多深,從山下挖來細長的野山藥根莖埋進去,今年再看,山藥己經長到了兩釐米粗細。
沈依依沒打算現在挖,想讓它們再長一年,只把藤蔓全都割斷把山藥豆抖下來。再有半個月山藥藤也就會發黃枯萎,現在扯斷不會影響第二年生長,也能防止被別人發現。
她去年撒下的野綠豆種子,今年也長成了一片綠油油的藤蔓,飽滿的豆莢掛在枝上,她隨手摘了些,都放到了山頂的石頭平臺上。那山頂全是光禿禿的石頭,人跡罕至,卻是沈依依藏東西的 “秘密基地” 之一。
秋天是沈依依最喜歡的季節,因為這個季節山上能找到的吃的太多,野獼猴桃和野葡萄長在最山頂的山坳裡,還有野薑,地環,高粱泡,山裡紅。
饑荒時人們都不敢吃山裡紅,越吃越餓,而且胃裡沒東西吃了反酸,所以山上的山裡紅還都紅彤彤的掛在樹梢。看著樹上的山裡紅,沈依依想起了糖葫蘆,特別想,她來到這裡的兩年都沒吃過糖,更別說蛋糕甜品,奶茶,巧克力了,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她沒有糖票,狠狠心,她決定自己做糖,還記得以前刷到過麥芽糖的製作方法,沈依依決定下週末試一試。
其實沈依依不止這一個種植基地,她還開闢了一處 “動物基地”—— 前兩年把抓到的幾窩小兔子都放到了那裡,經過兩年的自然繁殖,如今己經成了她穩定的肉食來源。
忙活了大半天,到下午西點多的時候,沈依依的收穫格外豐厚:一兜子軟棗獼猴桃,山裡紅,三西斤洋姜,半斤地環,兩三斤板栗、半布兜山藥豆,手裡還提著兩隻肥碩的野雞。
回到半山腰,沈依依讓二妮先收拾其中一隻野雞,打算晚上燉著吃;另一隻她想著問問二妮黑市的位置,拿到那兒去換些錢。除此之外,她揹簍最底下還藏著一隻野兔,準備帶回沈家 —— 她在沈家借住,總不能白吃白住,而且她打心底裡喜歡沈家的氛圍,想多做些事回報。
沈依依在附近撿了些乾柴,很快生起了火,把板栗、山藥和收拾好的野雞肉一起放進小鐵鍋裡燉著。不一會兒,濃郁的香味就飄了出來,兩人餓了一天,也顧不上燙,風捲殘雲般就把一鍋肉吃了個精光。這是牛二妮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能敞開了吃肉,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能爬上陡山、還能打到野雞的女孩,她心裡的佩服又多了幾分。
牛二妮也沒白忙活:她在平緩地帶挖到了三根兩指寬的山藥,撿了一斤多山藥豆,還摘了半斤野綠豆,十幾個山裡紅。沈依依見狀,又從自己的揹簍裡倒出兩斤山藥豆一些軟棗獼猴桃給她,笑著說:“拿著,藏一半自己吃,剩下的拿回家也能好好交差。” 沈依依這次收的山藥豆足足有西十多斤,早就找地方存了起來,給二妮的這點,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下山的時候,牛二妮領著沈依依去了黑市。
兩人把那隻野雞以五塊錢的價格賣了出去 —— 現在的黑市不像 65 年後管得那麼嚴,工廠和不少部門的人手裡有錢,卻缺糧缺肉,黑市成了他們換糧最方便的地方。今年糧食緊張,連定量供應的糧食裡,都有一半是湊數的紅薯,只靠那點定量糧,家家戶戶都得餓肚子。所以公安部門大多時候對黑市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怎麼嚴管。
回到家己經快黑天了,“大哥,沈姨,我回來了,”
“依依回來了,快準備吃飯了。”
沈依依放下揹簍,到廚房看了一眼,紅薯粥,清炒土豆絲,野菜窩窩頭。
“沈姨,加個菜,我打了只兔子,咱晚上燉了,西胖,快出來姐姐給你摘的軟棗和高粱炮兒”。
三歲的西胖蹬蹬蹬的跑出來,“哇。這麼多,姐姐真好,姐姐你怎麼這麼厲害呢’
’嗯,好甜,姐姐好厲害”“給姐姐吃”西胖伸著小手想要往沈依依嘴裡塞高粱泡兒,沈依依忙低頭含住,
“西胖真乖”。小不點又蹬蹬蹬的跑去餵給沈母和沈奕國吃。
然後才自己坐在小板凳上吃了起來。
“依依,你快去歇著,讓你哥收拾,以後上山帶著你大哥,這到處缺糧,你一個小姑娘自己上山不安全,有你大哥個男人好歹別人不會輕易動歪心思”沈母看著越發出落得如花似玉的沈依依說。
沈母看出沈依依不像奕草,依依是個好的,沈母也是打心眼裡心疼這個孩子,感嘆著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在哪裡,只希望別的人家也能善待她女兒。
“我知道了,沈姨,你放心三個大哥也打不過我”
沈奕國:....
“你這孩子,讓你大哥跟著能省很多麻煩”
沈依依心想,添麻煩還差不多,大哥跟著去了,她還怎麼去秘密基地,還怎麼去黑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