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劉嬸子和孫大嫂都愣住了,隨即眼裡滿是驚喜。要知道,現在實行定量油票,16 兩制,每人每月只有 3 兩油,沈家五口人每月也才 15 兩油,還不到一斤(16 兩為一斤),這一斤板油煉出來的豬油,差不多就抵得上普通五口之家一個月的油供應量了!平時就算有錢,沒票也買不到,沈依依竟然願意勻給她們,這可是天大的人情。
“當然是真的。” 沈依依從廚房拎出用油紙包好的板油,分別遞到兩人手裡,“這板油煉出來的油多,你們回家趕緊煉了,裝在罐子裡能放好久。”
劉嬸子捧著板油,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依依啊,你這孩子真是心善!這板油比肉金貴多了,你咋還捨得讓給我們呢?” 孫大嫂也紅了眼眶:“是啊依依,你家也需要油,我們哪能從你那裡勻東西……”
“您倆別客氣。” 沈依依笑著打斷她們,“我買了西斤呢,以後說不準還有機會能買到,這兩斤也夠我們吃半年的,勻給兩斤你們正好,咱們鄰里之間,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劉嬸子和孫大嫂實在推辭不過,只能收下板油,心裡卻記著這份人情。劉嬸子當即從布兜裡掏出一小塊瘦肉:“依依,這肉你拿著,給西胖燉粥喝,補補身子。” 孫大嫂也趕緊說:“我家裡還有幾個的紅薯幹,回頭給你送過來,孩子餓了能當零嘴。”
兩人再次拿著兩塊五毛錢回到院子裡就看到沈依依正對著一堆臭烘烘的豬內臟愣神。
“依依,你這是買的啥呀?” 劉嬸子趕緊走過去,湊近一看,忍不住皺了皺眉,
“怎麼是這些豬內臟?還有個豬頭!這東西臭烘烘的,處理起來麻煩不說,做不好還難吃,你買它幹啥?”
劉嬸子的聲音剛落,孫大嫂己經湊到那堆用草繩捆著的東西跟前,鼻尖動了動,隨即也皺起眉:“可不是嘛依依,你看這豬大腸,看著就油乎乎的,裡頭不知道藏了多少髒東西,洗三遍都未必能去淨那股腥氣。還有這豬肝,要是處理不好,炒出來又老又柴,嚼著跟樹皮似的,還不如吃紅薯幹頂餓。,這豬頭看著大,扒了皮也沒多少肉。你要是想吃肉,還不如多買點五花肉呢!”
沈依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笑著說:“劉奶奶、孫嫂子,這是我跟賣豬肉的大哥買的,連豬頭帶內臟,一共才花了2塊錢。”
“兩塊錢?” 劉嬸子和孫大嫂都吃了一驚。雖說豬內臟和豬頭沒人愛要,但這麼一大堆,足足有二十多斤,才花兩塊錢,也划算。劉嬸子咂咂嘴:“這麼算下來,單說這豬頭上的肉,也比買純肉划算。就是這處理活兒,能累死人 。”
沈依依說,“是麻煩點,慢慢處理吧。”
院子裡的簡易廚房飄著濃郁的油香,沈母正守在灶臺前,看著鍋裡的板油慢慢熬出清亮的豬油。沈依依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剪刀,正把花脂邊緣帶淋巴結的那一圈剪下來,扔進旁邊的破碗裡。
“依依啊,這東西剪了多可惜,還能熬出油呢!” 沈母看著那些帶著很多白色脂肪的淋巴圈,心疼得首嘬牙,手裡的鍋鏟都慢了半拍,“咱們過日子哪能這麼浪費,刮刮乾淨熬了油,炒菜也香啊。”
沈依依頭也不抬,手裡的剪刀沒停:“沈姨,這淋巴結不能吃,裡面藏著髒東西,吃了對身體不好。而且也不好單個往外摘” 她前世在現代見過不少科普,知道這些部位不能食用,就算沈母覺得可惜,也得堅持剪掉。
沈母看著碗裡越堆越多的 “廢料”,還是忍不住心疼,卻也沒再阻攔 —— 她知道沈依依心細,說不能吃肯定有道理。
“沈姨,我找地方把豬頭和內臟洗一洗。” 沈依依把最後一點淋巴結剪完,背起牆角的揹簍,裡面裝著處理到一半的豬內臟和豬頭。
“等一等!” 沈母連忙叫住她,抬頭朝著屋裡喊,“奕國,快出來!跟你妹妹一起去,再有倆小時就天黑了,她一個人去不安全!”
沈奕國剛從廠裡下班回來,聽到母親喊,趕緊換了件舊衣服跑出來:“來了媽!依依,我跟你去,正好幫你搭把手。”
沈依依點頭應了 —— 她原本打算去 1 號地的溪邊清洗,那裡僻靜。雖說 1 號地是她的 “秘密基地”,但平時就是存放鍋碗瓢盆的地方,大哥是自家人,暴露也無妨,而且清洗豬頭內臟是力氣活,有大哥幫忙確實能省不少事。
看著兄妹倆揹著揹簍走遠,沈母轉身回到灶臺前,目光落在了那碗被剪掉的淋巴圈上。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彎腰把那些 “廢料” 撿起來,拿到水龍頭下反覆沖洗:“肉不能吃,炸出的油總能吃吧?可不能就這麼扔了。”
鍋裡的板油己經熬得金黃,沈母把油盛進陶瓷罐裡,豬油渣盛在碗裡。西胖圍著灶臺轉來轉去,小鼻子不停嗅著,眼睛亮晶晶的:“媽媽,熟了嗎?能吃了嗎?姐姐怎麼這麼厲害,會買好多肉回來……”
沈母被兒子問得笑了,用筷子夾起兩片豬油渣,吹涼了遞到西胖嘴裡:“只能吃兩片,剩下的等哥哥姐姐回來一起吃,知道嗎?”
“知道!胖胖只吃一片!” 西胖含著豬油渣,小臉上滿是滿足。雖說叫 “西胖”,但他一點都不胖 —— 小時候跟著沈依依和沈奕軍吃過小灶,後來大了不單獨開小灶,卻也能每週吃上一回肉,比普通人家的孩子稍微高壯一點,卻遠算不上 “胖”,這名字不過是沈母盼著他長壯實的念想。
沈母又把撿回來的淋巴圈倒進鍋裡,小火慢炸。雖然知道肉不能吃,但看著油一點點熬出來,她心裡的心疼也少了些。等炸透了,她把油濾進小碗裡,又小心地把金黃的淋巴圈撿出來,一個個掰開,把裡面的橢圓硬塊挑出去 —— 那是不能吃的淋巴結,剩下的碎渣可以吃,竟然也攢了半碗。
“這些渣拌點鹽,明天早上配粥正好。” 沈母把脂渣倒進碗裡,小心翼翼地蓋好,心裡盤算著,“依依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說我浪費功夫,可這日子,不就是這麼一點點省出來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