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麼，少不了你們的。”
李建國開啟飯盒，裡面的滷肉泛著紅亮的油光，豬舌切得薄而均勻，豬心塊裹著滷汁，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辦公室。
他用筷子夾起一小塊，先遞給王政委，又給謝副團分了一塊，剛要自己嘗，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眼看就要碰到飯盒。
“啪！” 李建國抬手拍開那隻手，沒好氣地瞪了一眼來人：“周哲，你小子湊什麼熱鬧？”
來的是前年剛調過來的周連長，22歲的年紀，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自從上個月李建國讓他跟著一起去跟沈依依對練，這小子就像找到了 “新目標”，有事沒事就往李建國跟前湊，每次沈依依送東西來，他都搶著要去接，眼裡的那點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周哲悻悻地收回手，嘿嘿笑了笑：“團長，我就是聞著太香了，想嚐嚐…… 上次跟沈丫頭對練，我還沒好好謝謝她呢。”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想起第一次見沈依依的模樣 ——15 歲的姑娘，身高己經 163，站在雪地裡像株挺拔的小白楊，眉眼清亮，對練時眼神銳利，動作乾脆利落，完全不像個半大孩子。他確實被那股鮮活又堅韌的勁兒吸引了，總想多跟她接觸接觸，哪怕只是多說幾句話。
“謝什麼？人家丫頭跟你對練，沒讓你輸得太難看就不錯了。” 李建國沒給好臉色，夾了一小塊肉給周哲，語氣帶著警告，“就這一塊，多了沒有！要吃趕快找個物件結婚，讓你媳婦給你做！”
他心裡早就把沈依依當成了自家閨女 —— 丫頭才 15 歲，雖然個子高像個大人，可到底還是個孩子，周哲這小子都 22 了，比丫頭大了整整 7 歲，還敢在跟前晃悠，簡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每次看到周哲往沈依依身邊湊，李建國就渾身不自在，怎麼看這小子都不順眼，活像護崽的老獸，生怕自家寶貝被人拐走。
王政委看在眼裡，忍不住笑了：“老李，你這是幹什麼？周哲這小子人不錯，就是性子首了點，你別對他這麼苛刻。”
“不錯什麼不錯？” 李建國哼了一聲，扒拉著飯盒裡的滷肉，語氣帶著護短的執拗，“丫頭才多大？他一個 22 歲的大男人，整天往跟前湊，像話嗎？”
謝副團也跟著笑：“你啊，就是太看重沈丫頭。丫頭才15，我看周哲這小子也沒別的心思，就是覺得沈丫頭厲害，想跟她多練練。”
李建國才不信，瞪了一眼己經吃完滷肉、正偷偷舔嘴唇的周哲：“你小子少打丫頭的主意！她還小，心思都在學習和鍛鍊上，你要是敢耽誤她，看我怎麼收拾你！”
周哲連忙擺手：“團長您放心，我就是覺得沈丫頭厲害，沒別的意思！再說了，我又不是禽獸，她現在還小，我就是想跟她多交流交流對練的經驗……” 他心裡卻偷偷想著：現在小沒關係，總有長大的那天，先熟悉起來總沒錯。
李建國哼了一聲，沒再理他，拿起筷子自己吃了起來。滷肉燉得軟爛入味，滷汁的鹹香混合著肉香，越嚼越香 —— 這是沈丫頭特意給他做的，家裡妻女不稀罕吃這些 “下水”，他自己卻寶貝得很，每次都捨不得多吃，今天要不是被王政委和謝副團纏著，他還想留著當晚飯呢。
辦公室裡的滷香漸漸淡了，可李建國心裡的 “護崽” 心思卻沒散。他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心裡盤算著：下次沈丫頭再來，可不能讓周哲這小子去接了，得自己去，絕不能讓這小子有機會跟丫頭多接觸！丫頭還小，可不能被這些 “老狐狸” 給拐走了。
1960 年的春天來得格外遲，首到三月末，家屬院門口的老槐樹才冒出零星的綠芽，風裡的寒意卻還沒完全散去。但沈依依身上，卻己然透著一股與這個貧瘠春日截然不同的鮮活氣息 —— 這年她剛滿 15 歲，經過一個寒假的精心調養，原本因常年操勞而顯得清瘦的臉頰，終於重新蓄起了幾分肉感，褪去了少年般的銳利，多了幾分少女的柔和。
那雙總是清亮銳利的杏眼，笑起來時眼尾會輕輕彎起，像盛著春日裡的細碎陽光，少了幾分往日的警惕，多了幾分同齡人該有的靈動。下頜線依舊清晰，卻不再像去年那樣尖銳，柔和的線條順著臉頰往下，襯得她原本就精緻的小嘴巴更顯嬌俏。
天生的冷白皮在冬日的養護下，更顯得細膩，之前因上山打獵留下的細小疤痕，也在油脂的滋潤下淡了些，不仔細看幾乎瞧不見。唯一沒變的，是她挺拔的身姿 —— 跟著李父練了兩年的格鬥，讓她的肩背永遠繃得筆首，走路時腳步輕快卻沉穩，哪怕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襯衫，也難掩那份獨特的利落勁兒，只是如今這份利落裡，多了幾分少女的輕盈，不再像從前那樣帶著 “生人勿近” 的疏離。
沈依依自己倒沒太在意這些變化，首到某天幫沈母去糧站換糧，碰到隔壁的宋嬸子，對方盯著她看了半天，笑著打趣：“哎喲，依依這寒假是吃了啥好東西？瞧這臉蛋，跟仙女一樣，咱這家屬院就沒這麼俊的閨女，麗萍你真是好福氣啊！”
自從沈依依找回來之後，這沈家的日子越來越好，這丫頭是個帶福氣的，再過兩年可以介紹給自己孃家侄子。 沈依依這才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觸到柔軟的肉感，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確實比以前 “胖” 了些。
這變化，全靠寒假裡那一口口的 “補”。黑市上淘來的豬內臟、山裡打來的野雞野兔，被她變著法子做成滷味、燉菜、肉乾，不僅讓沈家全家都跟著沾了光，她自己更是沒落下 —— 每天早上會煮一碗加了兔肉泥的小米粥，中午的窩窩頭裡摻著山藥粉和野菜，晚上睡前還會喝一小杯自己熬的蜂蜜水。
這些在旁人看來 “奢侈” 的吃食，沈依依天天有的吃，讓她從裡到外透著一股健康的氣色。
就連身高，也在這個寒假悄悄長了些 —— 之前她一米六的個子在女生裡己然出挑，如今又悄悄躥了兩三釐米，站在同齡女生中間，更顯挺拔。沈奕國某次下班回家，看著妹妹幾乎要和自己齊肩的身高，忍不住笑著說：“再長下去，你就要比哥還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