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比趙小海大兩歲，是個典型的東北漢子，力氣大，心也細，平時總把趙小海當弟弟照顧。
“你咋回事？是不是膝蓋又疼了？”
趙小海卻猛地甩開他的手，把頭埋在膝蓋裡，聲音帶著哭腔，還夾雜著風雪的呼嘯，聽得斷斷續續：
“強哥，你們別管我了…… 我膝蓋疼得走不動，再跟著我，你們都會掉隊的！”
他的肩膀抖得厲害，話沒說完，眼淚就順著指縫往下掉，在雪地裡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溼痕。
急行軍有嚴格的時間要求，全連幾十號人都得在天黑前趕到西山靶場，要是因為他一個人耽誤了進度，不僅全連要受罰，他自己也會成 “拖油瓶”—— 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沈依依也停下了腳步，她走到趙小海身邊，蹲下身，冰涼的雪粒鑽進褲腳，凍得她小腿發麻，她輕輕拍了拍趙小海的後背：
“小海，別放棄，我們堅持一下就到了。”
趙小海慢慢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臉上還沾著雪粒和眼淚，看起來格外可憐。
沈依依從口袋裡掏出塊乾淨的布條 ——
她早上特意疊好放在口袋裡的，想著萬一有人受傷能用上 ——
蹲下身幫他擦了擦臉，聲音比平時更溫柔些：
“我們訓練時怎麼說的？‘不落下一個人’，你忘了？上次拉練，你還幫我扛過揹包呢，現在怎麼就想當逃兵了？”
“可是我……”
趙小海還想說什麼，沈依依己經伸手去解他的揹包帶。
趙小海的揹包裡裝著水壺、乾糧，被褥，沉甸甸的壓在他肩上，對膝蓋受傷的他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你的揹包太重了，我幫你扛一部分。”
沈依依一邊說，一邊把趙小海揹包裡困在自己揹包上—— 她的揹包本來就不輕，現在又多了這些東西，帶子勒得肩膀更疼了，像有根繩子在使勁拽著肉，她臉上沒露半分難色，只是笑著說：
“你看，我這揹包還能裝，不礙事。”
“不行！依依，你本來就比我們小，揹包己經夠重了！”
趙小海急得想搶回自己的東西，卻被沈依依按住了手。
沈依依的手小，卻很有力，按住他的手腕時，他竟掙不開。
“我年紀小，可我力氣不小。”
沈依依笑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你忘了上次千斤棒訓練，我比你先完成兩百次？快起來，我們一起走，要是真掉隊了，大家一起想辦法，總比你一個人留在這兒強 —— 你一個人在雪地裡，要是迷路了怎麼辦？”
張強也把他的手榴彈包和水壺捆在了自己的腰上，他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繞在趙小海的脖子上。
那條圍巾是他物件織的，入伍前特意塞給他的，他平時寶貝得不行，現在卻毫不猶豫地給了趙小海。
圍巾還帶著體溫，瞬間驅散了不少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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