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見證著她從一個連禮都敬不好的新兵,慢慢變成能扛住高強度訓練的戰士,見證著她在疼痛裡一點點變強。
晚上躺在床上,沈依依摸了摸自己的手掌,依舊細嫩,卻能清晰感受到掌心的力量。
不管這體質有多少 “小煩惱”,只要她能扛住訓練,能和戰友們一起堅持,就不算輸。
夜色漸深,營區裡的鼾聲此起彼伏,連哨兵的腳步聲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疲憊一天的新兵。
幹部宿舍裡,顧城卻睜著眼睛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木紋,毫無睡意 ——
這是他入伍多年來,罕見的一次失眠。
腦海裡反覆回放的,不是白天訓練場上的嘶吼,也不是對明日訓練計劃的盤算,而是下午指導沈依依打千層紙時的畫面。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按在她腰側的觸感,那是不同於男兵的纖細輪廓,卻透著股韌勁;
還有她回眸笑時眼裡閃起的光,像星星似的,讓他當時的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之後更是亂跳了好一陣,連他自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悸動嚇了一跳。
“一定是想多了。”
顧城在心裡用力否定,他翻了個身,試圖將那股異樣的感覺壓下去。
他給自己找著理由:
軍營裡本就男兵扎堆,連只母蚊子路過都要被多看幾眼,劉排長是個年輕沒物件的單身小夥子,讓他去手把手指導沈依依,確實不太合適。
沈依依還是個半大孩子,心思單純,萬一讓人誤會了,對她影響不好。
而自己不一樣,他有定力,他年紀更大一些,這麼多年在部隊摸爬滾打,早就練就了 “心如止水” 的本事。
他去指導,既能幫沈依依找到發力的竅門,又不會讓旁人說閒話,這是最穩妥的選擇。
他這麼告訴自己,試圖用 “穩妥”“合適” 這些理由,掩蓋心裡那點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異樣。
越是辯解,心裡的煩躁就越明顯。
他想起沈依依拳頭上鮮紅的血漬,想起她明明疼得厲害,卻還是咬著牙堅持的樣子,想起她看著自己手掌上沒長繭子時,又氣又無奈的小模樣 ——
這些畫面像走馬燈似的在腦海裡轉,讓他原本平靜的心緒亂成了一團麻。
“是怕她出問題,連累自己和錢師長。”
顧城又給自己找了個更 “合理” 的藉口。
畢竟沈依依是他和錢師長一力主張特招進來的,要是她在訓練中出了岔子,或是因為某些 “流言蜚語” 影響了訓練,不僅他這個總教官要擔責,錢師長的面子也不好看。
他關注沈依依,是為了 “不辜負師長的信任”,是為了 “確保新兵訓練順利”,
那些心臟亂跳的瞬間,不過是因為 “擔心出紕漏” 導致的緊張,沒什麼特別的。
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試圖平復心緒。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縫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像極了沈依依訓練時筆首的身影。
顧城皺了皺眉,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張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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