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眉氣沖沖地踹開招待所的房門時，柳敬懷正坐在桌前翻看資料，他的續絃妻子趙蘭則在一旁整理行李。
見女兒臉色難看地進來，趙蘭率先起身迎了上去，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煙煙，怎麼樣？找到你妹妹了嗎？她跟你回來了？”
“回來？她根本就不認我！”
柳春眉一把扯掉頭上的皮草帽子，將其狠狠摔在沙發上，語氣裡滿是委屈和憤懣，
“我跟她說了我是她親姐姐，還說爸爸來了，結果她倒好，首接說不認識我，轉身就跑回營區了，連讓我多解釋一句的機會都不給！”
柳敬懷聞言，手中的鋼筆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失落和急切：“不認？怎麼會不認？是不是你沒說清楚？”
他盼著找到這個丟失多年的女兒盼了大半輩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下落，卻被這樣拒絕，心裡難免不是滋味。
“我怎麼沒說清楚？”
柳春眉急得眼眶發紅，語氣帶著哭腔，
“我把名字、你的身份都跟她說了，可她就是油鹽不進，態度硬得很！爸，媽，你們是沒看見她那副樣子，穿著軍裝，派頭大得很，根本就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趙蘭見狀，趕緊上前拍了拍柳春眉的後背安撫她，隨即轉頭看向柳敬懷：“老柳，我看這事不能急。孩子丟了這麼多年，突然有人找上門說自己是她親人，她肯定接受不了，難免會有防備心。依我看，咱們明天一起去部隊找她，你親自跟她說說，畢竟血濃於水，她總不能連親生父親都不認吧？”
柳敬懷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我親自去見她，把當年的情況跟她講清楚，或許她就能理解了。”
說到這裡，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
“不過，部隊有部隊的規矩，我們首接上門怕是會碰壁。我記得我有個學生叫陳默，現在就在東北軍區任職，好像是在錢師長手下做事。我先讓他跟錢師長通個氣，說明情況，也好讓部隊那邊有個準備。”
一旁的柳春眉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附和：
“對對對，爸，你趕緊聯絡你那個學生！有部隊領導幫忙說話，沈依依就算再不願意，也總得給點面子！”
她心裡暗自盤算，只要能讓沈依依跟柳家相認，後續的計劃就能順利推進了。
當天晚上，柳敬懷就透過招待所的電話聯絡上了學生陳默。
陳默得知老師的來意後，當即就去了錢師長的辦公室彙報情況。
錢師長聽完陳默的彙報，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臉上滿是為難。
他對沈依依的身世有所瞭解，知道她是被養父母養大，後來自願參軍，而且之前組織上詢問她是否願意尋找親生父母時，她明確表示了拒絕。
可柳敬懷畢竟是沈依依的親生父親，血脈親情擺在那裡，他既不能強行讓沈依依認親，也不能把人拒之門外，免得落人口實。
“這事有點棘手啊。”錢師長揉了揉眉心，語氣凝重地對陳默說，
“沈依依這同志在部隊表現很突出，立了不少功，性子也比較執拗。她既然之前明確拒絕過尋找親生父母，現在突然讓她認親，怕是很難接受。這樣吧，你讓柳教授他們明天上午過來，我安排個會議室，把沈依依叫過來，大家坐下來好好談談，儘量尊重她的意願。”
陳默連忙點頭應下：“好的，錢師長，我這就去回覆老師。”
第二天上午，東北軍區辦公樓的小會議室裡，氣氛格外壓抑。
會議室的長桌擺放得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五個搪瓷缸子，裡面的熱水冒著嫋嫋熱氣。
顧城徑首坐在了主位上，他得知錢師長要安排沈依依的親生父親認親後，自告奮勇要求參與，搶了本該屬於政委的調解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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