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頭飄著淡淡的薄霧,一家不起眼的早餐店亮著昏黃的燈,推門進去,混雜著米香、鹹菜香的熱氣撲面而來。
沈依依選了最靠裡的角落位置,蜷縮在陰影裡,白襯衣、黑褲子,襯得她原本慘白的臉色稍顯氣色,只是眼底的疲憊藏不住,帶著未褪盡的海水涼意。
她面前擺著一份緊實的飯糰,一碗冒著熱氣的鹹粥,
衣服是她從路上的服裝店裡順的,早餐錢是從天仁茶莊順的,也不止順了一家,總共順了50新島幣,而這一頓早餐花了0.5新島幣。
吃完早餐,沈依依擦了擦嘴角,起身快步走出早餐店,匯入街頭的人流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薄霧裡。
她一路輾轉,最終抵達了島北眷村。
一走進眷村,耳邊就傳來了熟悉又陌生的鄉音,操著各省方言的交談聲此起彼伏,大多是從內地來的軍屬,三三兩兩地聚在巷口,一邊晾曬衣物,一邊拉著家常,眉眼間既有對故土的思念,也有幾分安穩的煙火氣。
沈依依低著頭,裝作路人,不動聲色地在眷村裡穿梭,仔細辨認著每一戶和往來人員的衣著,最終鎖定了眷村裡級別最高的軍官住所。
她從布包裡翻出一件灰色外套套在白襯衣外面,壓低帽簷,趁著沒人注意,敏捷地翻牆爬上屋頂,找了個隱蔽的角落一貓就是兩天。
這兩天裡,她靠著隨身攜帶的少量乾糧充飢,不出聲,不亂動,像一尊沉默的石像,掃視著觀察著進出的人員。
終於在第三天清晨,順利等到了那位軍官再次出門。她一路尾隨,跟著他摸到了指揮部。
指揮部是一棟三層小樓,外觀簡潔樸素,門口的警衛身姿挺拔,雙目圓睜,對來往的人沒有盤查,沒有詢問,只是單純的站崗。
沈依依找了一個角落換上之前在眷村順手牽來的軍裝,
換好衣服後,她挺首脊背,臉上擺出一副沉穩淡然的神情,學著其他軍人的樣子,從指揮部門口光明正大地步了進去。
順利的沈依依懷疑自己找錯了地方:怎麼會這麼隨便?沒有層層盤問,沒有身份核實,只要穿著軍裝、膽子夠大,就能隨意進出。
這哪裡像軍事指揮部,反倒有種進了普通政府辦公大樓的感覺——只要裝得像個領導模樣,便能暢通無阻。
小樓裡十分熱鬧,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有的手裡抱著厚厚的檔案,步履匆匆;有的三五成群地站在走廊裡低聲交談;還有的拿著水杯穿梭在各個房間,神色從容。
順著樓梯緩緩抬步上了三樓,走廊裡的人比一二樓少了些,氛圍也更顯肅穆。拐過三樓拐角,沈依依一眼就看到了掛著“資料室”牌子的房間,門口站著4個端槍計程車兵,
沈依依只飛快瞥了一眼守衛的站位和神色,趁幾人轉頭交談的間隙,身形一閃,迅速躲進了旁邊一間虛掩著門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掉漆的木質辦公桌擺在中央,桌上堆著幾份零散的檔案,旁邊立著一個深褐色的檔案櫃,櫃門關得嚴實,裡屋的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窄縫,看不清裡面的動靜。
輕手輕腳退到辦公室門後,屏住呼吸,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仔細分辨著裡屋的聲響——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顯然裡面沒人。
沈依依小心翼翼探出頭,從上到下打量了裡屋門開啟的方位,目光瞥見門口地面上撒著一點細碎的白麵,像是特意做的標記。
她放輕動作,輕輕扶住門框,一點點將虛掩的門恢復到原來的角度,避開那片白麵,隨後彎腰屈膝,動作利落又輕巧地鑽到了裡屋的床底下。
床底空間狹小,佈滿灰塵,她蜷縮著身體,將布包抱在懷裡,放緩呼吸,透過床底的縫隙,警惕地觀察著辦公室門口的動靜。
陽光漸漸西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辦公室,光影慢慢移動,最終褪去了暖意。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脆的皮鞋聲傳來,在沈依依頭頂的地面上踱來踱去,腳步帶著不耐煩,偶爾還能聽到翻動桌上檔案的窸窣聲。
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咚咚咚”的聲響打破了室內的安靜。頭頂的皮鞋聲頓住,隨後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進來。”
門被推開,說了幾句話,腳步聲便隨著說話聲一同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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