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那邊的調查己經摸到了周彪的尾巴，收受賄賂、洩露行動路線的證據攢了厚厚一摞，連他和趙秉義私下交易都找到了證人，現在就差他背後那位上線的實錘，不然這張網收得太淺，漏了大魚反而麻煩。
顧中臨對那位的身份其實早有猜測。
兩年前邊境遇襲，顧城躺在醫院裡昏迷，眼看著就不行了，他頂著全軍區的壓力要徹查，查到半路就被人按住了，不少老同僚私下找他喝酒，話裡話外勸他適可而止，上面也找他談話，說不要在查下去。
連己經抓到手的三個特務都莫名其妙在關押處“畏罪自殺”。
他後來託人暗中打聽，才知道軍部也早就盯上了那人，只不過打算放長線釣大魚，順著他把藏在暗處的整條特務網路連根拔起，暫時還動不得。
這事顧城沒敢告訴沈依依。
他太清楚沈依依的性子，要是讓她知道那人是誰，又知道短時間內沒法動他，指不定半夜就能摸進人家住處，一刀抹了脖子一了百了，就像趙秉義一樣。
他發現這兩年沈依依變了太多，以前會瞻前顧後，掂量大局利弊，現在永遠選最首接最省力的法子，能動手解決的人，絕不浪費時間蒐集證據。
他哪裡知道，這兩年沈依依接的全是九死一生的任務，暗殺特務頭目、深入敵後斬首，哪次不是踩著刀尖過日子？
見多了陰謀詭計繞來繞去反而走漏訊息、害死隊友，早就養成了習慣，解決不了的問題，首接把製造問題的人解決了，比什麼都管用。
還不等沈依依順著線索往下挖出那幕後之人的真實身份，組織上就給她發來了新的任務指令，派她去執行一系列緊急外勤任務。
接下來的兩個月裡，她像上了發條的鐘擺似的連軸轉，從邊境線的暗哨核查到鄰省的特務窩點清剿，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等五個任務全部收尾，“啪”的一聲，沈依依把摞得整整齊齊的資料重重砸在辦公桌上，木桌被震得晃了晃，
“說吧，到底為什麼？”
鋒刃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的鋼筆頓了頓，抬眼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什麼為什麼？任務不都順利完成了？你這丫頭片子，回來就給我摔桌子。”
“少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沈依依往前跨了一步，手撐在桌沿上“這五個任務，不是掃尾就是盯梢，全是新人就能幹的活，你就讓我幹這？這倆月我東奔西跑，合著就是給你打雜來了？”
“依依啊，你這話說得可就冤枉人了。”鋒刃放下鋼筆，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最近任務多，手裡能用的人都派出去了，這不實在抽不出人嘛。”
“把我支得團團轉，不讓我接著查趙秉義的案子，是吧？到底是你的意思，還是上面的意思？”
被她戳破了心思，鋒刃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摸著後腦勺乾咳了兩聲：“那個……是上面的意思。你之前查的那個趙秉義的案子，現在可以結案了。”
“結案？”沈依依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憑什麼結案？趙秉義死了，李明遠周彪是小嘍囉，上面還有條大魚沒抓出來呢！兩年前邊境伏擊戰，我們兩個隊就活了6個，死了十幾個兄弟，這筆賬還沒算，你現在告訴我結案？我不可能讓兄弟們白死！”
“你看看你，又急了！坐下，坐下說！”鋒刃趕緊繞出來，摁著她的肩膀把人按回了旁邊的木椅子上，還給她倒了杯熱水塞到手裡，
“不是不抓，是現在還不能抓。那人背後連著一整條特務網路，上面布了一年多的線，就等著把他們一網打盡，現在動了他，反而打草驚蛇。人早就被嚴密監視起來了，跑不了。你查到的這幾個小魚小蝦，該抓的抓，該審的審，也算是階段性成果了。”
沈依依握著搪瓷杯，指尖感受著瓷面傳來的溫度，眉頭擰得死緊，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半晌，她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行，我知道了。沒事我回總特隊了。”
“哎哎哎，你可答應我了啊，不許莽撞行事！”鋒刃在她身後趕緊叮囑“別私底下跑去動手，別打亂了上面的部署”
沈依依擺了擺手，沒回頭，出門跨上自己那輛擦得鋥亮的軍用摩托，油門一擰就竄了出去。
等她風風火火趕回總特隊大院，剛進院門就看見兩個戰士押著李明遠和周彪從軍車上下來，兩人低著頭，臉上灰敗得像蒙了層土。
沈依依靠在摩托上，指尖敲了敲車把，眉頭皺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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