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依倚著牆抬頭看向剛從水房回來的陸錚，眼裡的八卦幾乎要漫出來，撞了撞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問：“顧城知道你喜歡江煜了？”
“誰說我喜歡江煜的？”陸錚剛擦完頭髮的毛巾還搭在肩膀上，聞言眉頭一下擰得能夾死只蚊子。
“那總不會是顧城吧？”沈依依眼睛瞪得溜圓，往後退了半步擺手，“不行不行，顧城我可是預定了的，不能讓給你。”
“沈依依，你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陸錚又好氣又好笑，抬手就給了她一個腦瓜崩，“我怎麼會喜歡顧城。”
“那你總不會是喜歡我吧？”沈依依揉著額頭，忽然反應過來似的，一臉震驚地抬頭看他，
陸錚被她問得愣了一瞬，喉結輕輕滾了滾，抬手假裝拍她的腦袋把自己的臉偏開：“你都一門心思撲在顧城身上了，還想我也喜歡你啊？有點貪心。”
“那就是不喜歡？那就好那就好。”沈依依鬆了口氣，拍著胸口，“不然耽誤你找物件，我可要有負罪感的。”
“別瞎琢磨了。”陸錚把手裡的空盆換了個手，目光落在她發頂的旋兒上“說不定什麼時候我就碰見我命中註定的人了。”
“行吧行吧，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見啊。”沈依依衝他揮了揮手，轉身回了自己宿舍，門咔噠一聲關上的瞬間，陸錚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只剩化不開的落寞。
沈依依剛進屋，感覺屋裡有人，她下意識就要抬腳踹，耳邊就傳來熟悉的低啞聲音：“是我，依依。”
她鬆了勁，看見顧城站在窗邊，窗戶還開著，晚風把他的袖口吹得鼓鼓的。“你爬窗進來的？”
沈依依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胳膊，軍綠色布料下，是高強度訓練練就的結實肌肉。
她嘴角噙著一絲揶揄，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笑意：“行啊顧城，膽兒越來越大了，學會爬女軍官宿舍了？就不怕被抓了現行，給你個處分？”
顧城也不辯解，順勢握住她戳過來的手。
他手上的薄繭，摩挲著她手背細膩的皮膚，微微發癢，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粗糙質感。
桌上昏黃的檯燈灑下一圈光暈，恰好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照得格外清楚。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神深邃而熾熱，像是積蓄了許久的岩漿，終於找到了噴發的出口：“依依，我們結婚吧。”
“我們錯過了太多時間，我不想再等了。”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推開你，哪怕……哪怕我病了、殘了，也絕不會再推開你。”
沈依依看著他，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懇切與深情，鼻尖忽然就有些發酸。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輕輕咬了咬下唇：“顧城，其實……不結婚也可以的，你想好了嗎？”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有迷茫，也有坦誠，“婚後，我可能也沒法像一般女人那樣留在家裡照顧家庭，我常年要出任務，甚至……甚至我都還沒想好要不要孩子。”
不管是作為總特部的隊長，還是作為鳶，她的肩上扛著沉甸甸的責任，未來充滿了未知與危險。
“依依，那些都不重要。”顧城伸出手，溫柔地把她鬢邊散落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然後，手掌輕輕捧住她的臉，指腹感受著她細膩的肌膚和微微的顫抖，“重要的是，我們會在一起。我們會是合法的夫妻，會是最忠實的革命夥伴。我們會有一個小家，哪怕它可能很簡陋，哪怕我們聚少離多。但往後，不管出什麼事，我都跟你站在一塊兒，我們一起面對。”
他微微俯身，視線與她齊平，目光專注而深情，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依依，嫁給我，好嗎？”
這句“好嗎”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
沈依依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好。” 她要有家了，爸爸媽媽你們看見了嗎？我也要有家了，我以後不是一個人了。
“真的嗎？你答應了？”
顧城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黑夜裡驟然落滿了璀璨的星子，巨大的驚喜讓他有些語無倫次，“依依，太好了！”
他激動地一把將她抱起來，原地轉了個圈，爽朗的笑聲差點衝破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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