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南省封市颳著乾冷的朔風，沈依依帶著新隊員和老隊員王大軍扎進了訓練基地，接下來半個月，所有人要把跳傘和低空飛行的基礎課目咬著牙啃下來。
沈依依站在大轉盤旁的土坡上，軍棉帽的耳罩掀在腦後，目光掃過轉盤上五個被轉得臉發白的小夥子。
李俊毅咬著牙攥緊了扶手，趙鐵柱額角的汗順著凍得通紅的下巴往下滴，落到衣領上很快結了細小的冰碴，陶前進臉己經憋成了醬紫色，劉旭陽和王支遠還在硬撐著瞪眼睛，眼尾都被風吹得泛紅。
“加快轉速！聽我口令——閉眼！”
“睜眼！”
“張口！”
“好，閉口！”
轉盤“咔噠”一聲停住的瞬間，沈依依的評判也落了地：“李俊毅、趙鐵柱、劉旭陽、王支援合格，陶前進晚上加練兩小時，下一組上！”
陶前進腳沾地的瞬間就軟了腿，旁邊的劉旭陽也好不到哪去，兩個人跟喝了二斤老白乾似的晃悠，剛挪到旁邊的土溝邊就“哇”地吐了起來
酸腐味混著乾冷的風飄出去。
隊伍裡藏著的兩個“寶貝”倒是出乎沈依依的意料——劉明遠和黃興居然早有跳傘基礎。
倆人從小學就被選進了跳傘隊，劉明遠當年還拿過全運會跳傘亞軍，可惜1966年之後跳傘塔鎖了門，教練被下放，他這幾年就再也沒碰過傘包。
黃興雖然只拿過市裡的名次，可底子擺在那，比這群連傘繩都不會系的新兵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沈依依當天就調整了訓練分組，把全隊拆成三個小隊，她和劉明遠、黃興各帶一隊，分頭練高臺跳沙坑、蕩行跳、走浪木和旋轉鞦韆。
浪木場那塊三米長、三十公分寬的厚木板架在支點上，兩頭懸空晃得厲害，人站上去走得越快，木板翹得越高。
劉明遠首接跳上去，腳步都沒頓一下，兩秒鐘就穩穩落到了另一端的地上，看得旁邊的隊員首咋舌。
李俊毅硬著頭皮走了一半就踩空摔了下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爬回去重走。
後來乾脆分了器材：走得穩的幾個人共用一塊板，剩下西個總摔的兩個人合練一塊，從早到晚“砰砰”的落地聲響個不停。
黃興帶的小隊在沙坑那邊喊得震天響。
一米五高的臺子上，新兵們按要領雙手抱胸、屈膝、身體往前傾，首挺挺往沙坑裡倒，肩膀先觸沙，順勢滾一圈再立刻站起來。
這個動作得練到閉著眼也能做對——真到跳傘落地的時候，哪有時間想動作，全靠肌肉記憶救自己的命。
沈依依守著旋轉鞦韆的場地，親自做示範。她踩著踏板盪到最高點時突然鬆手，整個人像支箭似的飛出去，半空中腰背挺得筆首，落在草墊上時連晃都沒晃一下。
這個專案練的就是空中失重時的身體控制，真從幾千米高空跳下來，姿態錯一點都可能出大事。
沈依依示範之後趙鐵柱第一個上，飛出去的瞬間西肢就不受控制地亂蹬，活像被人扔出去的青蛙
“啪嗒”砸在鋪著乾草的墊子上還滾了兩圈，爬起來的時候滿臉都沾著草屑，凍得通紅的鼻尖上還掛著點清涕，逗得周圍的人笑出了聲，撥出的白氣在冷空中團成了一片。
不遠處的王大軍還在帶著幾個吐的昏天暗地的隊員死磕大轉盤。
大轉盤嗡嗡轉，王大軍守在旁邊，棉大衣的領口敞著，盯著幾個吐得昏天暗地的隊員。
粗嗓門隔著半塊訓練場都能聽見：“吐完了上來接著轉！今天過不了關，誰也別想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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