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熄燈號準時順著山風飄過來，桌上的檯燈應聲滅了，最後一點暖光也融進了沉沉的夜色裡。
粗重的喘息聲在黑暗裡慢慢漫開，混著兩人交纏的心跳，震得人耳根子發燙。
窗外的雪粒還在簌簌地落，打在窗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揣著鼓點在人心上輕敲。
屋裡的熱氣烘得人渾身發軟，春色順著交疊的衣角悄悄漫出來，漫過並在一起的鐵架床，漫過貼滿喜字的窗戶。
一片春色盎然。
粉色真絲睡裙的細肩帶順著肩頭慢慢滑下，顧城糙得帶著薄繭的手掌撫上來時，沈依依忍不住抖了一下，粗糙的摩擦感順著皮膚往骨頭縫裡鑽，像帶著火星子，燙得她忍不住哼了一聲。
一聲花的嘆息，激起了一身的戰慄。
“依依，我、我去洗個澡。”顧城的聲音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木頭，他幾乎是踉蹌著衝進了簾子後面，冰涼的冷水劈頭蓋臉澆在發燙的皮膚上，激得他打了個寒顫，才勉強壓下了翻湧得快要燒穿理智的熱意。
他怎麼忍得住？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快10年的姑娘，軟乎乎靠在他懷裡，連呼吸都帶著甜香。
可他不能，不能在這臨時騰出來的小單間裡，連個像樣的傢俱都沒有，喜字都是糙紙剪的，就這麼委屈了她。
他要給她最好的，要光明正大帶她見過父母家人，見過她的養父母，要有屬於他們自己的家，而不是在這風雪滿山的營房裡，湊湊合合過他們的新婚夜。
等他擦乾身體出來時，沈依依正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星星，頰邊還飄著沒散的紅暈。
他趕緊走過去，小心地把被子往她身上又攏了攏，縫隙都給她掖得嚴嚴實實，才貼著她的後背躺下來，從後面輕輕摟住她，下巴抵在她軟乎乎的發頂：“睡吧，我守著你。”
沈依依又羞又熱，臉埋在被子裡悶悶地“嗯”了一聲，連心跳都跟著他的頻率亂了。
她抱著他橫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雪水的清冽氣，沒一會兒就睡熟了，呼吸一下下掃在他的小臂上，癢得他心口發顫。
顧城睜著眼睛看著她的髮旋，半點睡意都沒有。
身上的熱意壓下去沒半個鐘頭又往上湧，他一夜起來衝了西次冷水澡，最後乾脆披了件外套坐在床邊守著她，幾乎是睜著眼熬到了清晨的起床號吹破天光。
號聲一響，沈依依條件反射般從床上彈了起來，十幾年的出操習慣刻進了骨子裡，她幾下就把掛在腰間的睡裙扒了下來，剛要摸軍裝，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結婚了，身邊還躺著顧城。
她愣神的功夫，身邊的顧城己經首勾勾看了她半天，眼前的人皮膚白得像剛堆好的雪人，熟透的粉紅隨著她的動作上下顫了顫，昨晚沒徹底壓下去的熱意“轟”的一下就衝上了頭頂。
顧城一手捂住鼻子，另一隻手慌慌張張擋著，狼狽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蹭地就竄進了簾子裡，差點把藏青的粗布簾子都給扯下來。
沈依依後知後覺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臉瞬間燙得能煎雞蛋，連耳尖都紅得要滴血。
她手忙腳亂抓過軍裝套上，把自己的真絲睡裙揉成一團塞進包裡，被子卷吧卷吧抱在懷裡。
“我、我先回宿舍了！你、你把這裡恢復原樣！”她連頭都不敢回，話音沒落就竄出了屋子。
軍靴踩在雪地上咯吱響，跑出了一道快得看不清的殘影，生怕慢一步就被人看見。
沈依依衝回自己的單人宿舍，靠在門板上大喘氣，心臟咚咚跳得快要蹦出來。她懊惱地跺了跺腳，鞋底沾的雪粒化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太丟人了！
這以後還怎麼見顧城啊？說熟吧，昨晚兩人摸也摸了一半親也親了一會，說不熟吧，兩人也就摸了一半親了一會，半熟不熟的，想想都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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