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團集合登上去火車站的卡車時,沈依依快步走過去,自然地接過李韻嵐手裡沉得墜手的資料袋,笑得一臉爽朗:“嵐姐看什麼呢?快上車啊,等會兒風更大了。”
一行十個人爬上卡車,除了他們三個研究員,剩下六個都是隨行保護的軍人。
卡車慢慢開出戈壁灘,沈依依坐在車斗裡,看著遠處隱在風沙裡的基地輪廓越來越小,她知道自己大機率不會再回到這個藏著無數人理想與熱血的地方了。
而卡車剛駛出基地管控範圍的那一刻,彭義仁就被嚴格的監視了起來。
綠皮火車晃了三天三夜才抵達北京西站,出站臺的時候正是傍晚,橘紅色的晚霞把北京站的瓦頂染得像燒透的烙鐵,車站廣播里正放著《歌唱祖國》的旋律,站臺上到處是揹著帆布包、穿著藍灰制服的行人。
李韻嵐手攥著手提包,一遍遍地瞟向車站出口攢動的人群,心臟跳得幾乎要撞破肋骨——彭義仁說過,會有人舉著印著“京市紡織廠”的紙牌在出口等她,她只需要跟接頭人說一聲“京市的天還是這麼冷”
接頭人就會找到她給她後續的經費和出境手續。
她的目光在人群裡穿梭,終於在出口人群的盡頭看見了“京市紡織廠”的紙牌,
李韻嵐往那邊去的同時沈依依就注意到了,同時看見了她的老搭檔獨狼,
沈依依摟住李韻嵐的胳膊,“嵐姐,別亂走,人太多了,別不小心衝散了’
李韻嵐強裝鎮定,使勁撥開沈依依的手,頭也不回地朝著舉紙牌的人走去,後脊的冷汗己經把襯衫浸溼了一片。
沈依依看了獨狼一眼,獨狼微微側頭,做了個放心的手勢,腳步更快地朝著接頭人圍了過去。
舉著“京市紡織廠”紙牌的人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帽簷壓得很低,幾乎擋住了半張臉,看見李韻嵐走過來,指尖輕輕敲了敲紙牌的邊緣——那是彭義仁跟她說好的暗號。
李韻嵐的聲音有點發緊,她清了清嗓子,按捺住狂跳的心臟,對著那人低聲說:“京市的天還是這麼冷。”
對方抬眼,目光飛快地掃過她身後跟著的兩個便衣軍人,又飛快地落回她臉上,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是啊,可真凍死個人,人怎麼還沒出來呀”
大廳裡,鄒學昌正緊張地搓手,上臺彙報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他還在琢磨彙報詞。
李韻嵐攥著那支藏了元件的鋼筆,剛要轉動筆蓋把光敏元件露出來遞給鄒學昌,手腕突然被旁邊的沈依依一把抓住。
“嵐姐,我有個資料忘記寫了,借你筆用一下,我就改兩個數,馬上還你。”沈依依笑得自然,不等李韻嵐反應,就把筆抽了過去,低頭在資料上寫寫畫畫。
等把筆還給李韻嵐的時候,那支筆己經換成了一模一樣的特製鋼筆。
李韻嵐沒察覺出異樣,顫抖著把筆蓋旋轉了一下,遞給鄒學昌,聲音都有點發飄:“鄒隊長,這支筆更有知識分子的感覺,你戴著上臺,我們在臺下為你鼓掌。”
鄒學昌絲毫沒有懷疑,笑著把筆別到了自己的口袋上:“李同志,還是你想得周到。” 彙報很成功,首到鄒學昌平安下臺,李韻嵐都是懵的。
鋼筆沒有爆炸,元件也沒有觸發,她不知道這是彭義仁突然後悔了還是那隻筆出了問題,心臟懸在半空,連慶功宴的菜是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招待所,坐在桌前等著白天的那個接頭人聯絡她,從傍晚等到天黑,窗外的月亮都升了起來,敲門聲始終沒有響。
“嵐姐,我幫你帶了份北京的稻香村糕點,是接待處剛發的,你嚐嚐?”沈依依推開門把油紙包放在桌上
“你在找接應的人?別等了,彭義仁根本沒安排人來。”
李韻嵐猛地抬頭,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嘴唇抖得說不出話:“你……你怎麼知道?”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讓你活著。”沈依依把手裡的一份加密電報放在她面前,那是她上午剛從北京的安全站拿到的,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彭義仁的供述:他早就在那支鋼筆的炸藥里加了延時觸發裝置,只要李韻嵐把筆旋轉,無論有沒有觸發引信,5分鐘後炸藥都會爆炸。
到時候臺上大領導和臺下的核心研發人員都會遭殃,而他送給李韻嵐的懷錶也安了訊號接收器,一旦鋼筆爆炸,懷錶也會接著爆照,李韻嵐第一個就會被炸死,根本拿不到什麼出境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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