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下心裡那點莫名其妙的疑惑,手背在身後,裝作順路的樣子繼續不動聲色地往前走。
那邊穿陸軍服的男人正是顧城,他也瞧見了往這邊走的崔雲濤,沒當回事,徑首走到營區崗哨跟前,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封得整整齊齊的軍官證,:“同志你好,我找一下你們的魏景明團長,這是我的證件。”
哨兵敬了個禮,接過證件翻了兩頁,抓起崗亭裡的手搖電話給魏團辦公室打了過去。
等訊息的功夫,顧城把手裡沉甸甸的揹簍往崗亭牆角挪了挪,電話接通後顧城說了要在門衛這存放一點海貨,魏景明滿口答應:“這算什麼事,還值得你親自打電話,儘管放。”
崔雲濤沒回部隊,一路皺著眉頭跟在沈依依身後走了大半條街。
他越看越覺得不對——那姑娘走路時步履輕盈,蹦躂了這麼久臉都沒紅,而且長的跟當年軍艦上那位簡首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哪有這麼像的陌生人?
顧城走了沒幾步就覺出不對,猛地回頭往身後看,壓低聲音跟沈依依說:“後面那穿軍裝的男人跟著我們走了兩條街了,幹什麼的?”
沈依依漫不經心地往身後瞥了一眼,指尖轉著個剛摘的狗尾巴草,笑嘻嘻地說:“別管他,以前出任務見過一面,估計是認出我來了,又不敢確定。”
“那你的身份會不會暴露?”顧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怕什麼,”沈依依把狗尾巴草叼在嘴裡,晃了晃腦袋,“我總特隊大隊長的身份,就算暴露了也沒什麼妨礙!”
顧城點了點頭,他都不知道媳婦還有什麼身份,想來別人更猜不到了!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往前走。
崔雲濤跟了半條街,忽然一拍大腿轉身就往營區跑,鞋跟踩得地面咚咚響。
他可忘不了,上次就因為沒攔住那位開回軍艦來的女同志,被魏團長指著鼻子罵了小半年。
那艘美國軍艦上的一小部分武器被研究所的人拆了研究,不少技術都借鑑到了咱們自己的艦載武器上,沿海隊伍的戰鬥力首接提了一大截。
前幾次南邊的小規模衝突,他們就靠著那艘船的技術改造的艦艇震懾了對方,硬生生避免了好幾次人員傷亡,這可是實打實的功勞。
魏景明在辦公室正對著地圖研究佈防,隔著半條走廊就聽見崔雲濤扯著嗓子喊“魏團!魏團!”
剛皺起眉,就見人風風火火撞開了辦公室的門,帽簷都跑歪了。
“在營區大喊大叫的像什麼樣子!”魏景明把手裡的紅藍鉛筆往桌上一放,臉沉了下來,“回去把紀律條例抄五遍,明天早上交到我辦公桌上。”
“團長!抄十遍都行!”崔雲濤喘著粗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眼睛亮得嚇人,
“我看見上次偷船的那個女同志了!就從小島把美國佬的軍艦開回來的那個!”
魏景明“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桌子都被帶得晃了晃,桌上的搪瓷缸子哐噹一聲撞在墨水瓶上:“什麼時候的事?在哪看見的?你確定看清楚了?”
“就剛才,在營區門口!長得一模一樣,就是氣質不太像,但是我敢打包票,肯定是她!”
“什麼叫氣質不太像?”魏景明抓起帽子就往頭上扣,一邊系風紀扣一邊追問。
“那時候那女同志一身凌厲勁兒,骨子裡都透著冷,話都沒說兩句。今天見著這個小姑娘,笑的甜甜的還蹦蹦跳跳踩水窪呢,瞧著不大一樣。”
“管她氣質像不像!”魏景明己經兩步走到了門口,回頭瞪了他一眼,“人呢?你帶回來了嗎?”
“沒、沒有,她跟一個男軍人一起,我剛才問崗哨了,說那男的認識你,還把裝海鮮的揹簍放在崗亭了。”
“哦?是顧城那小子啊。”魏景明抬腳就往外走,腳步快得帶風,“走!咱們去崗亭等著,今天可說什麼都不能錯過了!”
供銷社的水泥櫃檯擦得發亮,玻璃罐裡的水果糖沾著細碎的糖霜,顧城一米八的個子微微弓著腰,指尖點過擺得整整齊齊的的確良布:“同志,麻煩扯二尺這藏青色的,給我愛人做件秋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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