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裡鋪著彎彎曲曲的鵝卵石小路，一路通到屋簷下；兩邊的菜地拾掇得齊齊整整，己經種上了各種小菜，嫩綠的菜苗冒出地面幾釐米，葉子在海風裡輕輕晃。
西間屋子亮亮堂堂，都換上了玻璃窗，陽光一照，玻璃反著光。
周師長邊走邊介紹，巴掌在窗框上拍了拍：“只給你換了換窗戶。裡面傢俱嘛，等我讓人把你原來屋裡的搬過來——我聽說新傢俱的味道對小孩子不好，就沒置辦。”
“衛生間在這裡，你過來看。” 沈依依跟著過去。
主臥室的一角開了一扇小門，連著一個衛生間和洗浴間，地面鋪著花瓷磚，一格格方方正正，擦得能映出人影。
“這玩意兒可是稀缺貨。”周師長指著一個灰白的座便器，語氣裡藏著幾分得意，“我好容易弄來的！外國那邊傳過來的！”
沈依依進去轉了一圈，比劃了一下牆角的位置——這裡可以放個洗衣機，那邊還能放個冰箱。
她轉身認真地說：“謝謝周師長，我很喜歡。”
“這算什麼！”周師長一擺手，“你造的那些武器，都優先裝備了咱部隊，要放以前，輪到我們還早著呢！你放心住，這地方給你留著，等你軍校畢業了還回來！”
當天下午，幾個小戰士就把沈依依的東西從原來住的屋子搬了過來。鋪蓋卷、書箱、搪瓷缸，還有顧城特意醃的那壇酸梅乾，一趟一趟地扛。
沈依依重新躺回躺椅上，手裡捏著兩顆酸梅乾，一顆含在嘴裡，酸得她眯起眼，人倒是悠哉遊哉。
就在這時——
“嗚——嗚——”
緊急集合號驟然劃破營區上空，一聲遞著一聲，又急又厲。
沈依依一個激靈從躺椅上彈起來，連蒲扇都摔在了地上，抬腳就往營區跑。
顧母在後頭追，一路小跑，聲音都發顫：“依依！你慢點！小心肚子——”
沈依依到底身子不靈活了。
她趕到操場邊的時候，隊伍己經集合完畢，一排排戰士站得筆首，鴉雀無聲，只有軍旗在風裡獵獵地響。
周師長一眼就看見了她，眉頭擰緊：“你來幹什麼？回去！”
“出什麼事了，你總得讓我知道吧！”沈依依撐著腰，喘著氣。
“出什麼事也跟你無關！崔雲濤！”
“到！”崔雲濤從隊伍裡跨步出來，腳跟一併，響亮地應了一聲。
“帶幾個人，送她回去。”
“是！” 崔雲濤從隊伍裡點了六個戰士，就這麼手拉著手，把沈依依圍在中間，像圍了道柔軟的牆。
“沈政委，那個……周師長髮話了，我們也得聽啊。”崔雲濤撓了撓頭，一臉為難。
沈依依抬手就打他胳膊。他不躲，旁邊幾個小戰士也不躲，捱了打就悶著頭受著，只是一圈人穩穩地圈著她，一步一挪地往家屬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