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還用找？，就你手下那倆技術助手己經有不少人來打探了。”周師長皺了皺眉，“只是會不會有人聯想到你身上？”
“我這還有點其他小東西，等兩個月後你交給他倆，他倆照著做出來也得大半年，到時候功勞算在他們頭上就行。”沈依依擺了擺手，“你到時候多安排點人保護好他們，別讓他們被境外勢力盯上。”
“行，我都按你說的辦。”周師長把冊子鎖進了身後的保險櫃裡，“打算什麼時候走？我讓人給你安排車送你去火車站。”
“後天一早就走。”
周師長嘆了口氣，一排排軍艦正安靜地泊在海面，桅杆上的五星紅旗迎著風飄得獵獵作響。
他知道沈依依這一去，怕是很難再回這個偏遠的營地了。
這一年多的時間，她給部隊搶下了中成島，給全部隊都裝了太陽能發電裝置，以前經常停電，現在再也不怕發電機罷工；
給舊艦改裝了遠端炮；現在又研發出了這麼先進的艦載雷達和防空炮，以後這片海防線，可穩多了。
這陣子其他兄弟部隊的老夥計明裡暗裡給他打電話，拐彎抹角地打聽這些新裝備是哪來的，能不能勻給他們一些，他每次都打著哈哈給推了。
師長把搪瓷缸裡最後一口涼茶灌下去，缸底磕在桌面上，悶悶的一聲。
他望著坐在對面的姑娘。
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間那點少年氣還沒褪乾淨，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東西又翻上來：驕傲是真驕傲，捨不得也是真捨不得。
“後天，我去送你。”他站起身，踱到她跟前，手掌在她肩頭實實在在拍了兩下，“到了京市，想吃什麼海貨，就給部隊掛電話，別嫌麻煩。這兒，永遠是你的家。”
沈依依“噗”地一樂，肩頭一扭，把他那隻手晃開了。
她伸手就往搪瓷盤裡一探，捻起一隻綠橙，指甲在青皮上掐出個小口，“嘶啦”一聲撕下一條，白筋掛在瓣上，那股橙子的清新味兒霎時漫了滿屋。
“不用麻煩你，師長。”她剝得認真，嘴裡也沒停，
“我們一家子人呢，大部隊開拔似的。你還真把我當技術人員了？我沈依依可是實打實、從一線戰鬥部隊裡滾出來的。”
“技術人員”西個字，她咬得格外重，她可不止是個技術人員——好像她這一身本事、那受過的傷，都是掛在牆上供人看的。
“行行行。”師長被她逗笑，擺擺手，也不爭。
她把一瓣橙子塞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齒間炸開，話說得含混，眼睛卻亮：“我明天得去隔壁縣牛李村一趟，接個人。後天就首接走了，讓竇志勝送我們去車站就行。我那輛摩托車先擱咱部隊——回京市也是擱著生鏽，不如留這兒還有用。”
“行，你放心去。”師長答得利索，“這裡的事你放心，只管走，到了給我回個電話。”
她“嗯”了一聲，把剩下的橙子皮攏成一堆，順手丟進牆角的小竹筐，起身，帽子一正，鞋跟在地上磕出清脆兩響，聲音脆生生地出了門。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一輛草綠色的吉普就“突突”地停在了沈依依家門口，車頭大燈還蒙著一層夜裡結的薄霜。
竇志勝推門下來：“沈政委，車到了！”
沈依依把家裡能用又帶不走的東西往外搬。
屋裡那床紡花面的舊被褥，疊得方方正正；灶臺上的鐵鍋、兩口鋁盆、一把豁了口還磨得鋥亮的菜刀；
牆角缸裡剩下的半缸米、半罐面、一小壺油，還有她用糧票、布票攢下來的幾尺新布。她一趟一趟地跑，竇志勝在後頭接，被褥壓了半車廂，鍋碗用稻草墊在縫裡，米麵油靠最裡頭碼齊，塞得滿滿登登，車尾蓋都差點合不上。
隔壁的嫂子扒著院牆看：“依依，你真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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