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手往門上一指：“大勇，快！別讓他們跑了——他們是要賴賬！大夥兒出來看看啊！小王，去叫鄰居來評評理！”
其實不用他叫。
沈依依三個人前腳進屋，方才開門的周大姐就顛著腳去敲了左鄰右舍的門：“我們院裡那倆小夥子犯事了，公安同志都找上門了！”
“我親眼開的門，那還有假？走，去院裡看看。要是壞人，可不能讓他們再住這兒！”
“周大娘，會不會你那兩隻雞就是他倆偷的？趕緊跟公安同志說清楚，說不定還能要回來呢！”
“還真是！那我老婆子得去瞅瞅。老劉，快，去胡三院子叫一聲！”
沒片刻工夫，院裡就站滿了人。
抱著孩子的大嫂、披著棉襖的老漢、探頭探腦的半大孩子，把西廂房門口堵了個嚴實。昏黃的門燈照著一院子攢動的人影，嘰嘰喳喳，像趕了場集。
劉立昌不用再裝了。
他撐著柺杖站起來，杖頭往地上一頓。他抬起下巴，一字一句地說：
“跟我們走吧，沈依依。”
“去哪？”沈依依的聲音很平。
“你別管去哪。”劉立昌冷笑，朝那兩個年輕人努了努嘴，“你們倆把她們綁上。你們也別想著反抗——這院子裡都埋了炸藥，我訊號一發，外面就引爆。”
李國棟和那位公安同志的手，同時攥緊了。
沈依依卻先伸出了手，聲音不高也不變：“綁吧。你們別傷害群眾——我只是打傷了你的腿，我會賠的。”
“賠？”劉立昌像聽見了什麼笑話，“你少裝糊塗！你就是造出南邊那先進軍艦的技術員，我們早就查清楚了！”
一句話落地，屋裡齊齊一靜。
沈依依疑惑的指著自己的鼻子“什麼技術員？我？”
靠門的藍褂子男人從床底下摸出一個鋁飯盒，“咔”地開啟，裡面躺著一支針管和幾支透明玻璃藥管。他就著昏燈，把針頭探進藥管，一點點吸滿了暗紅色的藥水。針尖在燈下泛出一點冷光。
他捏著針管，朝沈依依走過來，走到離她一米遠的地方，卻站住了，不再上前。
這女人是當兵的，真動起手來，身手未必就差。他不敢冒這個險。
“把她的腳先綁了。”他偏頭示意。
另一個男人和劉立昌各抓起一條麻繩，一左一右朝沈依依逼來。院裡的人都在小聲地討論著，還有周大娘在吆喝著問“公安同志，我丟了兩隻雞，是不是她們偷的”，沒人知道里面的情形。
沈依依一步一步往後退，首退到牆角，後背抵住了冰涼的土坯牆。
也正是在這時，她的目光越過那兩個逼近的人，落在了門口李國棟的身上。
就只有一眼。
這次李國棟看懂了。
兩人同時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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