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嗶剝”一聲,燈花爆了個響。屋子裡靜得能聽見鉛筆刮紙的沙沙聲。
等她看著石開山寫完最後一個字,沈依依一把抽過本子,就著燈從前往後看了一遍,眉頭越擰越緊。她把本子一封,遞給李國棟。
李國棟接過去,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白了。
“這群人真是不做人——”他聲音都在發顫,“竟然在每戶底下都埋了炸藥。而且咱一進這個屋子就啟動了,時間只有30分鐘,我們己經進來十多分鐘了,留給我們的時間只有十幾分鍾了”
他抬頭看向沈依依,眼裡全是凝重:“怎麼辦?咱們就三個人。院裡三戶人家的炸彈,加上院子裡的、還有這一間屋子的,整整五個。咱人手不夠。”
小戰士也湊過來,越聽越手心冒汗:這要是哪個屋子的炸彈拆錯了,別說救人,他們自己都得交代在這青石巷裡。
他弱弱的舉起手來“我不會拆定時炸彈”
沈依依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側耳聽了聽外頭的動靜——院子裡那些被煽動起來的街坊還在窸窸窣窣地議論,孩子在哭,狗在叫,有人拍著門板問“裡頭咋樣了”。
人聲稠密,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
她回過頭,看著地上兩個昏死過去的人犯,又看了看手裡的本子,聲音壓得極低:
“五個雷,我們三個人。先把這屋的找到,不要硬拆,先疏散人群,實在拆不了就把炸彈先集中在一起——”
“還得弄清楚一件事。”她的目光落在石開山那張寫滿字跡的紙上,“這個院子裡,到底有誰是敵特,石開山說他跟上級都是單線透過傳遞訊息暗號聯絡,從沒見過面。”
“他會不會說假話了!怎麼可能一點也察覺不到”李國棟眼睛瞄向了石開山的第三條腿,意思很明確,要不要再逼問一下!
石開山看見他的目光都要哭了,他真的沒說謊,他們接到的指示資訊都是從巷子尾的青磚下拿到的,這院子裡的人他們平時也不怎麼熟悉。
沈依依接過供紙掃了一眼,指尖在五個炸藥位置上點了點,冷聲道:“他們埋的是延時雷,還有十幾分鍾爆炸,現在沒時間再審。”
李國棟恨恨的轉過頭——院子裡還擠著二三十個看熱鬧的街坊,真炸了半條巷子都得上天。
小公安攥著槍的手首哆嗦,剛才還覺得沈政委下手狠,現在才明白這夥人是真敢拉著全巷子陪葬。
“分工。”沈依依把供紙往他手裡一塞,“李國棟你帶小同志去主屋,在灶臺底下。再去東廂房找第二個,動作輕點,別驚動院子裡的人。”
“那院子裡的老百姓呢?”李國棟急了,“總不能讓他們在這兒等死!”
“我去疏散他們。”沈依依抬腳踹開半扇門,揚聲對著院子喊,“各位街坊鄰居,我們是公安局的,這院裡藏了敵特的贓物,現在要清點贓物,麻煩大家先去巷口等著,清點完每家每戶都有補償!去巷子口的吉普車那裡排隊,每人1兩糧票,數量有限,領完為止”
院子裡的人一聽有補償,哄的一聲就往門口湧,剛才丟了雞的周大娘跑的最快:“快走快走,晚了補償就沒了!”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沈依依衝李國棟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分頭行動。沈依依回到西廂房牆根,果然在磚縫裡找到了埋著的引線盒,剛伸手要拆,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冷喝:“別動,再動我就開槍了。”
沈依依慢慢首起身,回頭就看見剛才喊人來看熱鬧的張大姐手裡舉著一把擼子,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她的眉心。
“沈政委果然好身手,我那西個手下居然都栽在你手裡了。”張大姐笑的一臉猙獰,“不過沒關係,只要你跟我走,我就不引爆炸藥,不然咱們就一起死在這兒。”
沈依依盯著她手裡的槍,餘光瞥見她腳下虛踩著引爆器:“你就是他們的上線?”
“不然你以為我費這麼大勁引街坊過來是幹嘛的?”張大姐冷笑,“沒想到你用幾兩糧食就把那群賤民引走了,我也不怕跟你說實話,我們要的就是你腦子裡的軍艦圖紙,你乖乖跟我走,我還能留你一條命。”
“你們還真是不可理喻,跟我一個戰術軍官要軍功資料,我要是有這本事還用在一線戰鬥?”沈依依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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