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我打電話報警，警察說，孩子丟了？已經報過警了，現在找到了。我說不是，這是另外一個，那頭電話說了半天，我哭著說求求你們了，他要是出了城，就再也找不回來了。那邊說知道了。
可我不能等著，我的腳已經走不動了，我推上腳踏車，咬著牙蹦了上去，我帶著我媳婦，我媳婦坐在後座，死死的抓住我，我覺得她的指甲都扣到我的肉裡了，可我已經感覺不到疼。我左腳使不上勁兒，車子蹬的七扭八歪，調整了半天才算是協調了，甭管之前有什麼問題，可是父母在孩子出事兒的時候總能第一時間擰成一股繩。
其實我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追上鐵柱，我心裡唸叨著，這怕就是他們說的報應吧，我做過壞事，現在回到我頭上了。我罵著，佛祖都他媽騙我的，不是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嗎？我放下了，為啥，還不放過我？一會兒說有因必有果，一會兒說回頭是岸，到底是要怎麼樣？
我巴不得這條崎嶇的路就這麼騎下去，我不知道警車多久才能到，鐵柱的能耐我知道，只要這孩子出了他的手，再找回來，那就跟大海撈針一樣。我哭著說，媳婦，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媳婦說，沒出息，現在說這些幹啥，趕緊騎，媽的，管他什麼鐵柱石柱，誰動我的孩子，我就把他打成肉泥。
我媳婦出門的時候手裡提著一根大棒，我不知道她哪裡找來的，但我看得出她現在咬牙切齒，我擔心她不顧一切。我正騎著，突然覺得後座一輕，我媳婦跳了下來，我說咋了，她說，你沒看見嗎？那車，我媳婦用手指，我一看正是鐵柱那輛白色麵包車。
我心下激動，既然車在這裡，他就走不遠，我說媳婦，你慢點我去找他，畢竟我認識他。我媳婦說，得了，你到這時候還想講什麼人情，人家就是衝著你來的。我其實不想讓我媳婦跟鐵柱接觸，我怕他說什麼。可是這功夫孩子比什麼都重要，我也顧不得了，我丟下腳踏車，跟著我媳婦就要衝過去，沒想到腳下鑽心的疼痛襲來，我這才想起腳受傷了。
這一下我失去平衡，跌坐在草叢裡，我一摸頭上都是汗水，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累的。我媳婦說，你等著吧，每次都是關鍵的時候掉鏈子。我說，媳婦，你可千萬小心，要不你等警察來了再說吧。我媳婦說，那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可等不了。你走不動，給我坐在這裡待著，等老孃收拾這玩意兒，竟敢騙我。
我想也是，一個老爺們，竟然在這種時候掉鏈子，我咬著牙站起來，朝路邊樹林裡的麵包車挪去，可是沒想到這一用力，兩眼發黑，又冒金星，就覺得世界越來越黑，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再次跌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覺得有人把我抬了起來，那時候我只想安靜，可是耳邊嘈雜得很，警笛聲，人們的叫喊聲。我想睜開眼睛，可是眼皮沈重得很，隨後那些聲音又再次遠去。
這個世界終於慢慢平靜下來，喧囂沒有了，我聽到兩聲啼哭，我的心被重重的一擊，猛然間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眼前一片雪白，隔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是在醫院。我媳婦在邊上說，醒了，快看爸爸醒了。我側眼一看，我媳婦抱著孩子，我這才放下心，孩子沒事兒。
外面已經天亮，我媳婦滿臉疲憊，說，醫生說你就是太累虛脫外加踝骨骨折，昏了過去，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呢。我說，快讓我看看孩子。我媳婦抱過來給我看，他紅撲撲的小臉，肉嘟嘟的胳膊，正嘬著手指頭。
我這才想起昨夜的事兒，我問我媳婦，昨天到底咋了？我媳婦說，你一到關鍵的時候不是喝醉了就是暈過去。你先跟警察說吧，人家也等你半天了。
我心裡一緊，我想，這下完了。我媳婦推門出去，兩個警察進來，給我做筆錄。
他們拿出鐵柱的照片問我認不認識，我老實說認識，他們問怎麼認識的，我說以前打工認識的，他就給我介紹了個房子。警察看了看我，問，你知不知道他是幹什麼的？我說，不清楚，聽說他走南闖北挺厲害的樣子。警察說，你真不知道？他是人販子。
我一驚，警察什麼都知道了？我說，我真不知道，他給我介紹的房子，孫偉的，我住著。警察問，你為啥到這個鎮上來？我說，我跟我媳婦好上了，她懷上了孩子，可是她家看不上我，不同意，所以我帶她……私奔了，鐵柱幫我找的住處，要不我不能打老遠跑這兒來。
警察又說，你認識劉老二嗎？我納悶兒，為啥問上劉老二了呢？我說認識，我鄰居。警察問，說說他最近有沒有什麼反常的事兒。
我實在搞不懂警察為啥盯上劉老二，我說，他平時出去打工，有一次跟老苟鬧，最近回來了，哦，對了，我聽說他在外面欠了賭債，不敢回家，他媳婦去外面找過他一次。兩個警察互相對視了一眼，讓我把詳情細說一下，我就把劉老二媳婦衝我要錢，然後跑了，後來我被劉美美冤枉，亂七八糟的一堆，竹筒倒豆子，都說了。
警察問我這些，我感覺他們的重點好像不在我身上，之後我問，劉老二咋了？警察說，劉老二就是那個跟鐵柱一起的人販子，他死了。
我嚇了一跳，死了？劉老二怎麼死的？警察告訴我，他們沿著狗拖孩子的血跡一路往回找，就在離鄭琦家不遠的地方，那裡是一個不矮的斜坡，往下就是野樹林，劉老二身上有被狗咬的傷痕，但最後應該是失足從斜坡上滾了下去，最後頭腦撞在石頭上。
我又試探著問，那鐵柱呢？警察說，鐵柱也死了。我這下楞住了，鐵柱也死了？警察說，鐵柱是被狗咬死的，一口咬在頸動脈上，警犬都沒這麼狠。
警察感謝了我提供的線索，說很重要。讓我好好休息，後面可能還會聯絡我。我說那肯定，我全力幫忙。警察走了，我媳婦進來，我還在琢磨警察說的事兒，這些現在已經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問我媳婦，老苟和劉老二媳婦被帶進公安局了，現在啥情況。
我媳婦說，聽說他們兩人就在互相咬，劉老二媳婦說是老苟從她懷裡把孩子奪過來的，劉老二來幫忙，要把孩子奪回來，所以她才跟老苟撕打起來。老苟說，是他發現劉老二媳婦不對勁，才上去阻止的。
我問我媳婦，你信誰的？我媳婦撇了撇嘴說，這也不是兩家吵架你評理，你信誰有啥用，這都鬧到公安局了，當然得看證據。聽說市裡來人重點查了，這下不論是誰，恐怕都逃不了了。我媳婦這話說得我頭皮發麻，我問你咋知道？我媳婦說，聽說以前鄭琦她姐家的孩子就被拐了，到現在也沒找到，現在又出事兒了，能不嚴查？我心裡發慌，老苟在最後的時刻對孫浩說，我才是那個拐賣孩子的人，雖然孫浩沒信，可是老苟進了公安局，我這兒遲早也會被警察盯上。我看著我媳婦和她懷抱裡的孩子，心裡不是滋味，我想躲但是就像我媳婦說的，這次怕是天王老子來，也躲不過了。
想到這裡，我心下一片慘淡。不過忽然轉念一想，老苟要是說了我，那剛才警察怎麼不問我，問來問去都是劉老二的事兒，還說我提供的資訊有用。
我急忙問我媳婦，鐵柱來的時候跟你都說啥了，你詳細說說。我媳婦說，當時他一隻眼睛蒙著，真像個賊，你說我當時咋就沒反應過來？我還問他你眼睛咋了，他說不小心撞了一下。我心說，那隻眼睛是被狗給弄瞎的。我媳婦繼續說，因為他以前來家裡坐過，也是你唯一的朋友，我真就信了他，他也挺嚴肅的，而且看樣子很急，所以我哪敢猶豫？別的倒也真沒說啥，我聽說你出事兒了，我著急，也就三分鐘不到我就出門了。
我想了想，又問她，那天我暈過去了，你怎麼找到孩子的？我媳婦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情，她說，你剛才問我信老苟還是信劉二嫂，從道理上我相信劉二嫂，你說她一個女人家，在鎮上誰都認識，咋能去拐鄭琦的孩子？圖啥？她還指著鄭琦給的工資養家不是？要從情感上講，我信老苟。我說，媳婦，你說話怎麼拐彎抹角，我問你那天發生啥了，你說你信誰幹啥？
我媳婦說，那天要不是老苟的狗，哦，對了，叫小七，哪天要不是小七，咱們怕是見不到自己的孩子了？那天從你車子上下來，我就衝著樹林裡跑，我聽見有動靜，只可惜啊，那狗要是不啞，全鎮的人恐怕都能聽見。我去的時候眼見那隻狗跟鐵柱扭打在一起，我在旁邊根本下不了手，我當時都嚇傻了，到處都是血腥味，不知道是狗的還是人的，只聽見鐵柱的慘叫，後來他倆都不動了，我才想起孩子，麵包車門開著，我進去，發現孩子還睡著呢，你說這孩子是不是像你，心大，外面打得天翻地覆，他還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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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但，清澄忙幫讓想，話電了打娜怡陳給下之急苟老上晚天那，說我，道知不還是怕婦媳我，兒事的話電的娜怡陳起想，涼一裡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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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醫了來你跟就夜半後然。了忘都麼什我，丟一子孩們咱，子孩這過到見沒再就，後之門出我晚昨打自，了壞……家咱在還子孩是可，說又婦媳我，道知不說我？樣這會咋，了楞婦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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