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我說，你還沒說孫浩為啥瘋呢？
我媳婦說，你這還想不明白？陳怡娜是孫浩的老婆，她孩子不就是孫浩的孩子？他孩子沒了他不瘋嗎？現在人人都認為他是那個猥褻孩子的惡棍，陳怡娜想要把他弄走，可是他死活呆在鎮裡不走，像老苟一樣，每天從鎮東頭走到鎮西頭，到處找他的孩子。
鎮上那幫孩子就用石頭塊仍他。你知道他媳婦說啥？我問她說啥了，我媳婦說，陳怡娜就說，上帝說了你們哪個自認為沒罪，就向前一步，向我丟一塊石頭。我說，然後呢？我媳婦說，然後她倆差點沒被石頭砸死。
我說，這麼說就能說通了，當時我們拿到的手機應該就是孫浩的，我記得那天大夥衝到老苟家裡，孫浩也去兜了一圈，其實他也發現手機丟了，想去找，但是沒找到。我記得那手機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幾乎什麼記錄都沒有，說明他平時就做好了防範。那個唯一的電話是醫院打來的，是鄭琦生孩子的那一晚，怕是鄭琦跟他報平安吧。
我媳婦說，我被陳怡娜騙得好苦，她騙我說什麼追查猥褻兒童，其實人家都說，她老公跟她生完孩子兩年不到就跑了，據說就是因為戀童癖，所以才跑到這麼邊遠的地方來找機會，要是大城市，早被抓起來了。聽說孫浩還是名牌大學畢業。陳怡娜苦苦找了好幾年，追到這個手機，結果被我們拿到了。
我說，這你都從哪聽來的，我媳婦說，我聽鎮上有個牧師說的，他說陳怡娜去他哪兒懺悔的時候說的。我媳婦感嘆了一聲說，別看她說的頭頭是道，可是腦子裡還是那套東西，都爛到骨子裡的男人還能要？又是信仰，又是道義，又是公理，說的比唱的都好聽，我真是瞎了眼了，這麼關鍵的證據給了她，她要能查出來才怪呢，怕是直接把證據毀了，看起來知書達理，其實跟劉老二媳婦一個德性。
我說媳婦，還是你明事理，知道我還有救。我媳婦說，你別得意，你好好在監獄裡待著，改造不好，我照樣再把你送回來。
我又問，那劉美美呢？你說劉美美說她懷了孫浩的孩子，是真的嗎？我媳婦說，你知不知道有個啥哥啥摩的微信群？我知道我媳婦故意這麼說的，你說斯德哥爾摩症候群？你咋知道這個的？我媳婦說，這是聽你們店裡小妹說的，她說是聽孫浩嘴裡叨咕的。
我突然打了個冷戰，我說，媳婦，你說了這麼大一堆，孫浩瘋了，難道是因為那個女孩被他糟蹋了？
我媳婦說，要不說你這腦子笨，追我的時候我沒看出來你這麼笨，你當他為啥瘋？陳怡娜這次覺得她老公就在鎮上，為了讓他回心轉意，才把女兒帶來，想讓他回去，沒想到孫浩把自己女兒糟蹋了，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這一瘋，別人更不知道到底咋回事兒了。
我說，孫浩怎麼連自己女兒都不認識？那陳怡娜還陪著他？我媳婦說，都是這麼傳，孫浩離開家的時候女兒還小，過了這麼幾年，女兒長大了，誰能認得出，再說黑燈瞎火的。不過，鎮上的人的嘴你也不是不知道，怎麼髒怎麼說，據說剛開始的時候，孫浩還領著警察去老苟家，說他女兒就是被老苟藏起來了，又是翻屋子，又是刨地，最後他像狗一樣，房前屋後的嗅，警察覺得他不正常，收隊帶他回去，發現他精神出問題了。
我嘆了口氣，他到死都想拉老苟做墊背的。我見我媳婦的時候總是裝出這裡很好的樣子，但我媳婦還是見到了我脖頸裡的淤青。有些心疼，我說這就是我該著的，犯錯了能有改正的機會就不錯了。我媳婦點點頭，讓我自己小心。
隔了幾天，我被通知有人來探望，我以為又是我媳婦，卻沒想到來看我的竟然是老苟。他看起來比以前清爽多了，看人也不再狗裡狗氣。而是直直地盯著我的眼睛。
他拿起話筒，沉默了半晌，說，大力，我要走了。
我說，老苟謝謝你來看我，以前我有誤會你的地方，是我沒看清。小七，是我藥的，不是我它不能啞。我現在什麼都放下了，也不怕瞞著老苟
老苟說，人心哪那麼容易看得清？我知道。
我問，你早就懷疑孫浩是那個人？老苟說，鎮上的謠言很多，要從裡面找真相，只有自己去找。
老苟點點頭，說，其實孫浩來到店裡，我就有懷疑，你說他一個大城市的名牌大學畢業的，跑到我們這地方幹啥？但我當時就信了他，他說他跟他媳婦鬧矛盾，不喜歡大城市的生活，說他媳婦很煩。
他乾的活也不錯，我也需要人，就留下了他，後來發現他跟有些孩子摸摸手摸摸頭，我還以為他真有愛心，他說他喜歡孩子。至於他怎麼跟鄭琦搞在了一起，我就不知道了，後來孫彩麗家出了事兒，我被當成嫌疑人，我才開始懷疑他。
可是後面好一陣子他又安安靜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我也不確定是他，所以就在鎮子裡早晚溜達，有幾家有小孩，大人常不在家的，我就多去看看。
他跟鄭琦兩個人，我看是鄭琦維護著他，他怕是在利用鄭琦，小黃在外地工作，他倆在店裡到很晚，做些啥事兒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猜，那段時間他的慾望鄭琦幫他滿足了。
老苟說的雲淡風輕，我聽得面紅耳赤。老苟說繼續說，直到鄭琦懷孕了，那陣子他才又忍不住了，記得劉老二去我家鬧事兒那天，他大概不知道劉老二回來了，所以才盯上了劉美美，他從我家院子跑了，這樣還讓你們以為是我。
我心裡慚愧，那天晚上是我告訴劉老二，黑影竄到老苟家的。
老苟又說，剩下的事兒你都知道。劉美美被這事兒一刺激，這孩子都變了，我看著心疼，說出來難聽，可是那孩子感覺沒人關心，破罐子破摔，竟然在學生中賣了起來，鬧的事兒你都知道，後來她媽沒辦法，這才把她放到小飯店看著，這才是羊入虎口。
我想起來那時候孫浩跟我抱怨過，說老苟放房前屋後圍著打劉美美的主意。我說，你每個人說嗎？老苟苦笑了一下，跟人說？你不知道那種感覺嗎？說啥都沒人信你。
我點點頭，我知道。
老苟繼續說，他很聰明，他對劉美美真好，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熱心腸的人，直到劉美美對他死心塌地了，才對她發洩，那功夫鄭琦剛生完孩子，他正好又有了別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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