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狗》第三十二章 我說(2)

作者:三七·7小時前

劉美美懷孕的那個孩子應該就是孫浩的,可是那時候劉美美跟她媽說鎮上好多男孩都跟她那個過,她媽差點沒氣死。哪還能挨個人找去做親子鑑定?

我嘆了一口氣,可惜劉美美死了,不能作證了。老苟說,劉美美即便要作證,怕是也沒人信。

我說,那孫彩麗呢?老苟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說,那孩子也是一心以為我害了她,她以為我不知道她啥意思嗎?但我真沒想到那孩子心機那麼深,她不但恨我還恨她爸,我對他爸有點愧疚,我知道這是誤會,但是畢竟是條狗把他爸弄成那樣,我照顧他們父女倆也說得過去。但是沒想到她一直在等著關鍵的時候來咬我一口。

我說,好在孫偉是個明眼人,嘴巴說出不出來,可是事情看在眼裡。老苟說,那都是運氣,她爸要是真的就說不出話來了呢?

我說老苟,我一直有個疑惑,當年你怎麼從孫彩麗的官司裡面出來的?你上面真有人?老苟搖搖頭,當時現場本來就沒有證據。我說,不是說孫彩麗被強姦了麼?老苟說,好像只是把孫彩麗綁上,脫光了褲子,然後射精到外面,這是啥癖好我也不知道。臨走還擦得乾乾淨淨。

我想起了手機裡的照片,好像真是那樣。

老苟說,不瞞你說,一個是現場沒有證據,一個是我自己。我說咋了?老苟平靜地說,我是個同性戀,我不喜歡女的。

我說,不是都說你愛在家裡看黃片麼?老苟說,是,我是看,我想把自己掰過來,我挺痛苦的。所以強迫自己看,但我不打算裝了。

我嘆了口氣,我不知道老苟身後有這麼多故事,我又問,那麼難的時候,你都熬在鎮子上沒走,你為啥現在要走了?

老苟說,這鎮子大概不需要我了,孫浩怕是不會再做惡了。

我想起最後一個消失的女孩,以及那天我們四個在我家裡,老苟搶陳怡娜的手機,我問老苟,那你一開始就懷疑陳怡娜嗎?老苟說,我後來查過孫浩,你沒聽他說話的口音都和陳怡娜相似嗎?他跟我說過她媳婦信耶穌,所以我不相信她說的。我告訴你,你別指著法律給你公正,也別指望著老天爺給你公正,公正都是自己給自己的。

我覺得他可能也被這個世界折磨得夠嗆,有些偏激的思想也不為過。我說,老苟,你看我現在不是進監獄了麼?這不是惡有惡報麼?老天和法律同時制裁了我,雖然孫浩和陳怡娜把證據都銷燬了,可是他們現在也夠慘的,不管他們信哪個神,也算是受到了老天的懲罰了吧。

我見老苟沒吭聲,我又說,老苟,那天晚上孫彩麗指認你,陳怡娜毀掉證據,你被眾人狠打了一頓,你絕望我能感受到,所以你告訴孫浩我是人販子,我也不生氣,我本就罪有應得,遲早的事兒。是孫彩麗後來跟你說了吧?

老苟笑了笑,說,我先謝謝你那天陪我一起捱揍,沒有你,我大概活不到今天。不過,你以為我叫孫浩耳語是跟他告密?

我一楞,難道不是嗎?

老苟說,嗯,不算吧,我就是告訴他,大力家裡有個十來歲的小女孩,要被賣走,你快去救她。

我想了一秒鐘,忽然渾身冰涼,我問,老苟,你……如果你早就懷疑孫浩和陳怡娜是一家的,那你就是故意指引了孫浩去找他自己的女兒?老苟說,你現在還覺得是老天給他的懲罰嗎?

我無言以對。老苟繼續說,否則他怎麼知道你家藏著個女孩,他聽說女孩是要被拐賣的還不是鎮子上的,應該更加肆無忌憚吧。那陣子風聲緊,大家都看好自己的孩子,劉老二也回來了,劉美美不在他身邊,我猜他應該飢渴很久了。再說,我又沒讓他去犯罪,只是告訴他而已,我哪知道他會做什麼?

老苟說完盯著我的眼睛,低聲問,你說,這像不像你把餵了毒的肉丟給狗,它吃了,肚子飽了,爽了,可是卻啞了,後悔,想喊,卻說不出來?

我急忙問,那……那後來呢?那孩子呢?

老苟說,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不過我猜,你聽好了,我只是猜測,因為是個被拐賣的女孩,而且劉美美和孫彩麗鬧出的事兒不小,所以這次他大概鼓足了勇氣,弄完之後說不定就……老苟在脖子上做了個殺人的姿勢,繼續說,免得留下後患。

我說,我聽說他瘋了,還去你家裡找女兒?

老苟說,說他心思縝密吧?他到那時候還想著陷害我,說不定他是把孩子殺了,趁亂埋在我院子裡,你想啊,那天我進了派出所,我的狗去追鐵柱也受了傷,只有他這一晚上幹啥都沒人管。

我說,老苟,你是猜的嗎?那他不是帶著警察去你院子裡挖了麼?

老苟說,我家小七什麼聞不出來?也許……只是也許啊,有人把屍體挖出來,又埋到別的地方,讓他們這輩子也找不到女兒的屍骨,你說這個結局怎麼樣?孫浩有苦說不出,說了又沒證據,陳怡娜知道孫浩的罪惡,可是又不知道他到是不是真的對女兒做了什麼,讓他們猜忌一輩子,我覺得比送進監獄更好。

老苟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大力,不早了,我得走了,小七還拴在外面,我怕趕不上去市裡的車了。

臨走他回頭又說了一句,大力,別相信什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都是騙人的。要想報,還是自己動手吧。

我看著遠去的老苟,他腰板挺直了不少,我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嗓子卻像被堵住一樣,怎樣也發不出聲音。

)班斯里布 於 日四月七年二二零二(完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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