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兩種獨立女性】
直播的鏡頭開啟時，江浸月已在操作檯前一切就緒。
她沒看鏡頭，而是俯身用光纖內窺鏡探入紫金燭臺的內部裂縫處，將影像投到側屏。
“72小時了，漆與金的共晶反應基本完成。現在我們要驗證兩件事，結合強度，和微觀嵌合度。”
江浸月主動退出畫面半個身位，李澈沒有察覺到什麼，但顏聿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些感激。
她知道江浸月這是主動在給她們讓鏡頭，她之前跟的前輩一直將整個團隊的工作成果攬到自己身上，顏聿在他手下打工十年也沒有出頭之日。
如今才來周老這邊，自己還是江浸月最大的競爭對手……而且後面本就安排有她和李澈一起的鏡頭，可江浸月還是主動在幫她們增加曝光。
那顏聿一定要更加珍惜。
她拿起一個超聲波測厚儀，用探頭輕觸金線的邊緣。
“這裡是修覆體與原釉面的介面。超聲波在均質材料中傳播速度恆定，如果出現異響或速度突變，就像這樣。”
顏聿點選播放，儀器發出平穩的“滴——滴——”聲。
“這個聲音就說明修覆的內部沒有空鼓、沒有分層，”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意識到是自己掉書袋了，於是又解釋道：“簡答來說，這代表江老師上次的操作非常完美。”
兩人相視一笑，顏聿很自覺的也給江浸月讓開了位置。
彈幕飄過專業觀眾的驚歎和彩虹屁。
使用者@材料學在讀：她用的那是Olyus 38DL Plus！
使用者@修覆所打工人：羨慕哭了！這裝置我們實驗室都申請不下來……
江浸月也看見了這幾條彈幕，曾幾何時，她連普通裝置都用不上，只有自己的一雙手，而那些貴重的文物器皿是不可能交付給只有一雙手的人的。
想到過去，她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但被她迅速用另一隻手握住了。
不可以出問題，今天的她必須完美。
江浸月輕咳一聲，“接下來，我們開始拋光。”
她將燭臺固定在數控旋轉臺上，轉速設為3轉/分鐘。
李澈遞來一盒像砂紙的東西，其實是來自日本栃木縣的‘研磨石’，他按粒度從800目到12000目排列好了。
“謝謝，大家這種研磨石對於金繕的拋光，不是一種簡單的磨平，我覺得可以算是一種喚醒。”
江浸月用800目石頭沿金線切線方向輕觸，動作像在撫摸脊椎。
彈幕中又出現了更多的專業人士解說。
使用者@不是誰的導師：我學生叫我來看，說比我操作的還好？本想來說教兩句的，結果真是不錯啊！江老師有空來代代課嗎？
使用者@材料學在讀：這消耗的都是純金粉啊，還是你們修覆系燒錢！
李澈看著滾動的彈幕，挑著唸了兩條給江浸月聽，他知道江老師是不可能出錯的，也想讓鏡頭前的大家都看到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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