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你今天想跟我在一起了嗎？”】
“各位觀眾，歡迎來到雲上聽風瓶的修覆直播現場，我是江浸月。”
江浸月面對鏡頭微笑，聚光燈將她耳後細小的絨毛照成金色。
她的聲音平穩，像在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
“很多老朋友都知道，今天我們修覆的這件雲上聽風瓶，與五年前……我經手的那件月下承露瓶，出自同一窯口、同一批工匠之手。它們是姊妹器。”
她停頓了一秒，鏡頭沒有捕捉到她攥緊又鬆開的手指。
但林既白看見了。
周雪鳴也看見了。
顏聿和周老突然揪起心來，這可是彩排裡沒有的開場白，顏聿不明白，江浸月為什麼突然自己cue那段黑歷史。
“五年前的那次修覆，也是在這樣的直播鏡頭下失敗的。文物碎了就是碎了，就像人犯錯了就是犯錯了，我覺得這沒什麼好遮掩的，做錯事就立正捱打嘛。”
周雪鳴的呼吸輕了一瞬。
他坐在嘉賓席第一排，身體微微前傾，努力保持著內心平靜，他不用想也知道現在導播肯定把鏡頭切給他了。
周雪鳴體面的微笑著，卻在江浸月話音落下的瞬間，內心有些酸澀。
她說“人犯錯了”，這代表她承認了，她終於親口承認了。
可全世界只有他最清楚，那不是她的錯。
他垂下眼瞼，手指撫過袖口那枚十五年前的袖釦，忽然想不明白了。
五年了，她躲了他五年，避談當年的事五年，如今卻站在三百萬人注視的鏡頭前，終於低頭？
雖然不是向他低頭，但也是對那段共同的記憶低頭。
為什麼？
周雪鳴打量著如今的江浸月，雖然容貌沒什麼變化，但她的氣質已經大不相同了，曾經她活潑跳躍，現在倒是沈靜了許多。
這時江浸月也看向了周雪鳴，她沒有微笑，而是死死瞪了他一眼。
但在周雪鳴看來，這是一個充滿情緒的覆雜眼神，彷彿在問他，“這樣夠了嗎？我已經承認我錯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周雪鳴悟了，只有一個原因能說得通江浸月的今天的做法，那就是，她還愛他！
這分明是一種示弱，是一種服從性測試，她不是向他低頭！她是終於向愛情低頭了！一定是這樣！
周雪鳴壓不住嘴角，點開一個備註為“許莉·文化版”的對話方塊，指尖在螢幕上停留了兩秒。
“許記，今晚有空嗎？有個選題想和你聊聊。修覆屆，舊相識，破鏡重圓。”
傳送後他抬起頭，重新看向臺上。
江浸月正在介紹金繕工藝的歷史，周雪鳴看著她，眼底浮起一絲溫和的笑意，誰看了都得覺得這不是舊情覆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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