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物和人一樣，五年會發生很多變化。釉面會有新的開片，胎體會有新的應力點。周顧問，”江浸月頓了頓，“您太久沒在國內接觸實物修覆了。”
周雪鳴的呼吸輕了一瞬。
那是他教過她的話術。用客觀事實包裹否定，語氣溫和，拒絕徹底。
他曾用它拒絕過無數想蹭他熱度的同行，如今卻被她原封不動還給他。
周雪鳴沉默了兩秒，調整表情，微笑道：“你說得對，是我疏忽了。不過——”
他從大衣內袋取出一張燙金名片。
“下週二的‘文物修覆前沿論壇’，博物館邀請我做主持發言。主辦方問我有沒有推薦的新生代修覆師參與圓桌討論，我第一個想到你。”
名片懸在空中，博物館的logo在燈光下燙出細碎的金。
“一起直播，一起露臉，就像以前那樣。”周雪鳴說，“對行業、對觀眾、對你自己，都是很好的曝光機會。”
江浸月看著那張名片。
她沒有接。
空氣安靜了三秒。
“周顧問。”
林既白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不高，但剛好夠在場三個人聽見。
他走到江浸月身側，沒有刻意擋在她前面，只是很自然地站到了那個“一臂之遙”的位置。
手裡拿著一杯溫水，杯壁還凝著細密的水珠，周雪鳴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您這張名片，好像是博物館去年的，新版的燙金logo換成了雙色套印，防偽級別更高。您這個，是不是沒更新？”
周雪鳴的笑容僵了半秒。
“……你的助手觀察到挺仔細，”他把名片收回，指尖用力，“我會向博物館反饋的。”
“不客氣。”林既白微笑，“而且，我不是她的助手。”
他把水杯遞給江浸月，想等江浸月說一句“他是我的男朋友”。
可江浸月什麼也沒說，只是低頭喝著水。水溫剛好，不燙嘴，也不冰牙。
周雪鳴看著那個杯子，又看著江浸月自然接過去的動作，忽然發覺從直播結束到現在，江浸月沒看他超過三秒。
她沒接他的名片。她不需要他的技術支援。她甚至沒有問他這五年去了哪裡、做了什麼、有沒有想起過她。
她什麼都沒問。
周雪鳴站在原地，他的笑容依然得體，但他知道自己該走了。
“那……下次再見。”
轉身時，他聽見林既白的聲音，很輕，像是隨口對江浸月說的，“對了，你剛才說的‘物理老化’，這個比喻挺好的。器物和人一樣，五年就會變的，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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