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三岔口】
林既白感覺到了現場的緊張氣氛，他請教周老，江浸月是在做什麼創新嗎？
周老：“她在賭博，這是膨脹係數的問題，小月應該是提前做過應力模擬，你看她篩粉的順序，800目打底，1500目過渡，3000目收邊，這是故意製造梯度應力層，讓金層和釉層在熱迴圈時互相牽制，但是風險太大，我們修覆一般不會這麼冒險，沒必要。”
林既白聽懂了三分之二，但他不需要懂全部。
他看得見，江浸月的睫毛沒有顫，手腕沒有抖，呼吸頻率穩定在每分鐘12次，那是她進入心流時的生理指標。
她不是在賭博。
她是在炫技。
林既白拿起手機，切到小號，手指在彈幕輸入框停留兩秒。
“有沒有人覺得，這個手法一看就比五年前那場直播厲害多了呀？”
傳送。
五秒後，超多人開始附和。
“同感。同樣是裂縫，當年那誰修完裂得更開了，今天這個多牛X啊。”
“別拉踩，周老師也是業內前輩。”
“前輩咋不自己來修姐妹瓶？笑死。”
“我開始懷疑五年前真的是江浸月的錯嗎？”
林既白沒有繼續發，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他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抬頭看向臺上的江浸月。
她正在用羽毛拂去多餘金粉，動作輕得像在撫摸一隻蝴蝶的翅膀。
他忽然想起草莓園那天，她蹲在地上教他怎麼分辨熟透的果實，眼睛亮晶晶的，像個來到舒適區裡炫技的小朋友，而今天，江浸月也是這樣，所以他不擔心。
五分鐘後，江浸月完成篩金。
她退後半步，示意鏡頭推進。
側屏上，那條裂縫的金色填充層呈現肉眼可見的漸變：邊緣厚重如河床，中段流暢如溪流，末梢輕盈如水痕。
“三層金粉將在72小時的氧化固化中逐步融合”，江浸月摘下口罩，額髮微溼，“最終形成一道從粗糲到細膩的自然過渡，好看吧？”
她擦了擦額角的汗珠，鏡頭對著那條金線拍了又拍，確實好看。
“如果說，它原來那條裂縫代表苦難，那我給它新畫的這條金線就是……”，江浸月停頓了一下，“怎麼說呢？就好像你坑走多了，就能把坑踩平，走出一條新的路來。”
直播間彈幕瞬間飛漲：
“X，我哭了。”
“怎麼感覺我也被治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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