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女子一生所求,不就是一個圓滿歸宿麼?
柳滿卻問得極認真。
「我的餘生若要系在一個男子身上,還不夠可怕麼?」
賀珩竟一時答不上來。
「我的圓滿只能系在自己身上。因此我與堂兄實在不相配,堂兄另尋良配吧。」
她叉手彎腰,像是沒有聽出這話原本只帶幾分玩笑,拒絕卻說得明明白白又鄭重其事。
從戲?出來以後,柳滿還要去吃餛飩。
賀長安向來講究入夜不食,卻從來拗不過她。
她要吃,他縱然不動筷,也得握著錢袋等著付賬。
等熱餛飩端上桌,賀長安終於提醒她。
「你若知道堂兄究竟是什麼身份,說不定會後悔。」
柳滿吃得太急,被燙了舌頭,張著嘴不斷哈氣,像一隻小狗。
賀長安下意識探過身,在離她寸許的地方輕輕吹了一口。
柳滿忽然僵住,他也猛然明白這個動作太過親近,立刻後退垂眼,掩住自己的無措。
柳滿怔了片刻,雙頰也慢慢泛紅。
17.
一碗餛飩吃完,兩人也沒再開口。
他們平日極少這樣沉默。
柳滿話多,好奇心也旺盛,在賀長安面前尤其能屈能伸,想到什麼便問什麼。
遇上拿不準的事,她先聽他的主意,再自己動手去試。
賀長安從不因她是女子,便說這件不許做、那件做不成。他只會幫著想法子,再讓她大膽嘗試。
只要不犯法,也不違背本心,想做便去做。這是賀長安為人處世的道理,也被他原原本本教給了柳滿。
走出一段路,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
兩人並肩捱得很近,指尖偶爾相碰,卻都側著臉不看對方。
即便偷瞧一眼,也怕立刻被對方發覺。
過了許久,柳滿像是終於想起餛飩攤前那句話。
「我知道堂兄的身份,師父早就告訴我了。」
賀長安停下腳步,轉身直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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