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給出賀長安真正想聽的名字,轉身便跑。
賀長安卻也笑了,只覺得自己把她教得很好。他追上去,扯住她的袖口,牽著她一道在春風中奔跑。
柳滿鋪中仍忙,第二日清早就要回去。
賀長安一向不到日上三竿不起,這回卻咬牙爬了起來,攏著袖口站在晨霧裡,看她利落地翻身上馬,像一名即將出徵的女將。
柳滿坐在馬上,他立在馬下仰頭望著。她忽然用馬鞭輕輕挑起他鋒利的下頜,笑得頗為輕佻。
「郎君進考場以前,我一定會來。」
說完,她收回馬鞭,縱馬而去。
賀長安走出幾步,摸了摸方才被鞭梢碰過的地方,又把手指放到鼻端聞了一下。
好大一股皮革味。
喜歡歸喜歡,該惱還是要惱。
他回去便叫石頭打來熱水,把下巴洗了又洗,心裡罵了柳滿一千遍,隨後又想了她一萬遍。
春闈如期而至,賀家大大小小全來京中陪考。
一群人送到門前,叮囑的話說了不知多少,偏沒有誰叫他務必考好,說得最多的反倒是身子若熬不住,棄考也無妨。
賀長安本來半點不緊張,不肯讓眾人相送,只讓柳滿陪他走到貢院門口。
他提著考籃,數次欲言又止,往前走幾步便回頭看她,眉頭越皺越緊。
柳滿嘆了口氣,實在不明白他在喜歡這件事上為何如此彆扭。她走到他身旁,貼著耳朵悄聲許諾。
「等你考完,我便告訴你,我心裡喜歡的是誰。」
她含笑退開,輕飄飄一句話卻把賀長安的心腸攪成一團。
18.
春闈結束後,賀長安回到棠花巷沐浴更衣,填飽肚子,一覺睡了整整三日。
醒來一看,宅中又只剩他與石頭兩個。家裡人早已回鎮上去了。
賀長安當即牽馬趕回家。才跨進門,便聽見賀樂生嚎啕大哭。
小傢伙坐在院中石板上,賀夫人在搖椅裡笑,周嬤嬤也不哄人,只用帕子遮著嘴,肩頭抖個不停。
賀夫人一眼瞧見長子,故意打趣。
「哎喲,才說著呢,這個勾人的狐狸怎麼自己回來了?」
賀長安聽不懂母親的意思,只覺得弟弟哭得實在煩人。
誰知賀樂生見他進來,爬起身像一團風似的滾到跟前,抱住他的腿哭得更響。
「賀長安,你勾引滿滿姐姐!你這個不知羞的,等我長大了,定要同你公平比一回,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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