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姐姐,我可想你了。」
他生得白白嫩嫩,眼珠黑亮渾圓,嘴巴又甜,是最會討人喜歡的孩子。柳滿捏捏他軟乎乎的臉,把人抱了起來。
「是麼?姐姐也很想你。」
她抱著孩子往屋裡走。賀樂生把粉紅的小嘴湊到她耳邊,神神秘秘地傳話。
「哥哥近日嘴巴閒得發慌,盼著姐姐去呢。」
柳滿聽得撲哧一笑。
「怎麼,你已去了一趟,他的嘴還能閒著?」
「嘴巴倒像蚌殼一樣緊,手腳卻利落。我才進他屋門,他便把我提起來扔了出去。」
「那你就在外頭拍門,再蹲在門邊哭呀。」
賀樂生把?膛一挺,很有些男子漢的模樣。
「我都是大孩子了,哪能動不動便掉淚?」
柳滿把他放到椅上,淨過手臉,又先向師父、師公問安。
賀夫人盛了一碗湯給她,順口揭了小兒子的底。
「他今日在車裡還說,要快些長大,長大以後娶你做媳婦。」
「那你往後每日多吃一碗飯,很快便能長高。只是等你長大,姐姐也已經老了。」
一家人聽完都笑起來,賀樂生卻皺著小臉,認真盤算怎樣才能長得更快。
過了十來日,鋪中生意不再那樣忙碌,柳滿便帶阿圓前往京城。兩人沒有坐車,而是騎馬趕去。
棠花巷的一進小院,是賀家特意為賀長安應考置辦的。
她們抵達時,院中杏花開得正好,一枝繁密的粉白花朵越過牆頭探在外面。
阿圓翻身?馬,抬手叩門。開門的是臨時僱來燒飯灑掃的僕婦,她一面拉開門扇,一面朝院內高喊。
「少爺,老家來人了。」
坐在杏樹下看書的賀長安被喊得一驚。他回過頭,恰見柳滿一手提著馬鞭,一手拎著包袱踏進院門。
她穿石青圓領窄袖衫,配白褲、短靴,腰間束著窄帶,長髮盡數綰到頭頂,是女子出門常見的男裝打扮。
偏她腿長,既不描眉也不敷粉,面色又紅潤健康。
不笑時清俊利落,一笑便明亮得像初升朝陽。
那身影映著門前盛放的杏花,說不盡的風流灑脫。
賀長安竟有一瞬垂下眼,像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重新望過去。
院中風吹杏花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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