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7 愛是怎麼開始的，重要嗎？
“小然，我唯一想要擁有的生日願望。”
沈昭嘴裡緩緩念出這句話，等她反應過來，才感覺心中震盪，一瞬間有種渾渾噩噩的感覺，跟早上沒睡醒似的。
她看著書桌上的速寫冊猶豫，翻開又或者是把它重新放回書架，選擇不過是一念之間。她對他們的過去並不完全瞭解，隻言片語的知道一些。
結婚四年，在這件事上，她跟姜延很默契，都有意避開相關話題，可越是這種蓋著面紗的朦朧臆想，越容易激起人的窺探欲。
幾經糾結，攥緊的手漸漸鬆開，沈昭翻開了桌邊的畫冊，前面大部分是素描，看得出手法生疏，慢慢的，紙面開始有了色彩。
一望無際的深綠色草甸，橙色的金蓮花，紫色的鼠尾草，還有各色無名小花朵，從繁茂的草甸上冒出來，像一天的星。
遙遠的盡頭，草甸起伏綿延到天邊，有個女孩仰頭望天，手背在身後，一束小野花握在手中，風在她的白色裙襬上有了形狀和方向。
再往後翻頁，姜延的畫裡，有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有大海，有月亮，有冬雪，有梧桐樹，有藍花楹……
還有她，每一幅畫裡都有她。
這確實是一段還沒有好好開始就戛然而止的愛情，可這也是一個少年最懵懂的情竇初開，是十幾歲時的姜延對於愛情全部的想象和期待。
整本畫冊都是彩鉛筆觸，明媚輕盈的色彩，畫面像被輕紗籠罩，少有暗調出現，這樣的想象比現實更為震撼。
思緒從畫中夢幻的世界猛然拉回來，沈昭胸口收緊，滯後的疼痛由淺至深，一寸又一寸，慢慢穿透心臟，又遊走到全身。她感到憋悶，張開嘴大口大口的呼吸。
原來，心臟上分佈的血管，跟玻璃杯上冰裂紋是同一種形狀。她依賴它的供血才得以重生，健康的活著。可這顆心臟帶給她的疼痛，卻又那麼真實的存在。
這種撕扯的疼痛感，四年之中，總會時不時跑出來提醒她，自己原本是個替代品。可姜延對她太好了，好到讓她寧可矇蔽雙眼不去管它，也要留他在身邊。
哢擦！臥室門鎖被旋開。
沈昭忙不疊地想要將照片夾回畫冊裡，可她不記得之前放在那一頁了。
慌忙之下沒拿穩，一聲悶響，速寫冊砸在木地板上，姜延幾步跨過去，兩人同時彎腰去撿。
“那個......對不起啊，我不應該翻你的東西。”沈昭慌忙道歉。
姜延把畫冊撿起來放在書桌上，片刻沉默之後，他看著沈昭的眼睛，坦誠地說：“沒事，你可以看，全都可以看。之前就說過，我不會再逃避了。”
“我從來不知道，你還會畫畫。”沈昭嘴角動了動，扯出一點勉強的笑。
“我學得很晚，老師說我沒什麼天賦，畫不來太覆雜的東西。”他賠了一個笑，又解釋道，“這是我初中，還有高中的時候畫的。”
“那後來為什麼不畫了？”沈昭仰頭盯著他的眼睛問。
姜延嘴唇微張，話頭卻被沈昭截了去，“是不是因為那個能給你帶來靈感的人不在了？”
這句話出口，一種強烈的羞恥感頓時從心裡冒出來，她怎麼可以先是偷窺，然後再拿著這些偷窺來的證據，去審問他呢？
可她想都沒想，就這樣做了。
姜延的眼中的光黯淡下去，那種無能為力，胸口塞棉花的感覺又上來了，他最害怕看到沈昭這樣，臉上掛著笑，平靜地質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