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撩東宮》第六回 “郎君莫要自作多情!”(2)

作者:刺蝟崔·11小時前

“舉孝廉?”朱且燏眉梢輕挑。

“是。阿姊說,他很快便能入京授官,做郎官或是縣丞!”程杏芳微昂著小臉,神色間帶著幾分緊巴巴的驕傲,“他學問極好。”

朱且燏似笑非笑:“你去向他挑明心意,他未必不會應承。”

“妾可不敢冒然去分他的心。他眼下正需恪盡職守、積攢聲名呢。”程杏芳抿了抿嘴,雙臂交疊在案沿,半試探半嬌嗔道:“那……若是換作郎君,可會歡喜妾這般的女娘?”

朱且燏漫不經心地一笑:“不會。”

程杏芳的心底彷彿被重重擊了一鼓,小臉頓時沈了下來,咬唇道:“為何?”

“程娘子天真嬌憨,性情活潑,自是極好的。”朱且燏將帛書收攏,言語間無波無瀾,“只是於某而言,年齒尚輕。況且,某心中如何思量,於程娘子而言並無緊要。”

程杏芳尚不善遮掩心事,小臉微漲,鼓著腮幫子瞪他:“郎君莫要自作多情!妾不過是不甘心隨口一問,可並非對你有意!”

朱且燏莞爾一笑:“程娘子既有心上人,某自然不會誤會。”

出得酒肆,夜色早已沈沈籠罩了敦煌。

那是十八歲的程杏芳,與采詩官衛泱在塞外邊郡的最後一面。

數月後,槐裡。

互市百戲大比已然收場,程家班一行拔營東歸,歇息整頓。

這一日,戲棚後臺正張羅著登臺演藝,采薇掀簾小跑進來,手裡高高地擎著一卷竹簡,激動得雙頰通紅:“班主!杏芳!咱們班子要出大名了!這是郡裡的掾吏抄傳的《邊郡風土考》,裡頭把咱們給誇上了天!”

程小云聞聲趕來,接過竹簡細細端詳,果真是樂府采詩官奏御的文字。當下便立在戲班中央,當著所有圍攏上來的倡優、樂師與弟子,揚聲誦讀起來。

那文章字句典雅平實,竟用了大半筆墨,盛讚程杏芳的盤鼓舞與《踏盤響履歌》,稱其“響履如珠,盤舞若飛”,更極盡稱許程家班的藝業深厚。

讀到末尾,程小云雙手打顫,眼眶發熱:“這……這文章已然呈上了御案!興許用不了多久,京師便會下達文書,召咱們入京獻藝呢!”

戲棚裡頓時一片歡騰。程杏芳坐在妝臺前,聽著自家的名姓被寫進呈給皇帝的奏牘之中,纖手緊緊絞著裙褶,胸中湧起一股難掩的矜傲,兩頰卻又燙得如施丹脂。

她並不知道,這些原本該假手於小吏的文字,是當朝儲君在離開敦煌的前夜,獨自坐在案前,就著地爐與融融燭火,執筆一字字親手寫就的。他字斟句酌,眉眼間一片沈靜專注,讓魚成溪不由得想起他當年受業時,也是這般憑窗跪坐,揮毫推演經世大策的模樣。

他為這場際遇留下這等名噪一方的奏牘,遠比那提樑壺中的熱甘醪和那雙昂貴的蜀錦鞮,更折人心腸。她滿心歡喜地派驛卒奉尺牘去敦煌驛舍道謝,卻得知對方早已人去樓空,連帶“衛泱”這個名字,也如水過無痕般,憑空沒了蹤影。

尋不到人,時日一長,那點不足為外人道的女娘心事,便也被她壓進了歲月的箱底。

日後在槐裡市肆間,逢著那些年過三十、自命不凡的男郎,程杏芳總忍不住在心裡失笑:

“荒唐!我怎會對個年過三十的男郎動了心思?足足長了我一輪呢!定是當年胡姬酒肆裡的蒲桃酒,教人迷了心竅。”

【註釋】

木柝:古代巡夜人用來打更示警的木製器具。

帛書:古代寫在白色絲帛上的文書。

外婦:男子在正妻之外,於別處另娶的妾或私通、同居的女性。《漢書》記載,劉肥的母親曹姬就是漢高祖劉邦的外婦。

急就篇:西漢黃門令史游所撰寫的識字教材。

。書的道孝述講家儒:經孝

。員人的書文草起責負中署級各指泛,屬的務政常日理主助輔中府代古:吏掾

。件案屈冤理,奏章民吏掌,構機轉接訪信央中的代漢於始:署車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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