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往阿蠻懷裡拱了拱，含混地叫了一聲：“姐姐……”
阿蠻低頭看著他，輕聲說：“嗯。在呢。”
他的嘴角翹起來，像個小孩子，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她也乾脆把腳伸進被窩裡，靠在那裡，看著天色漸漸暗下去，聽著窗外簌簌的落雪聲，睡著了。
第二天是在一片聒噪聲中醒來的。
“哎呦喂！王爺醒了！王爺醒了！太醫！太醫快進來！王爺睜眼了！”
“你們粥準備好沒有？王爺肯定餓了，王爺要吃飯！”
“你站那兒幹什麼？沒事把夜壺拿過來，王爺要出恭……”
“洗臉水！不要太燙！”
一個又尖又細的聲音，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貓，在屋裡來回竄。
阿蠻費力的睜開眼，看見一張大白臉在距離不遠的地方，正用一雙細長的眯眼盯著她看。臉上沒有一根鬍鬚，圓墩墩的鼻頭，嘴唇微紅，氣血很好的樣子。
“唉么——”大白臉尖叫一聲，踩了屎一般跳開兩步，“這誰啊，哪來的媒婆睡王爺榻上了……”
一隻手捂住他的嘴。
安靜了。
阿蠻揉揉眼，看見田野站在一個圓滾滾的老太監身後，手捂著他的嘴。
弟弟？
她剛想叫，卻見田野皺眉搖了搖頭。
阿蠻垂下眼，把“弟弟”嚥了回去。
“福爺爺，這是王妃。”田野低低的說。
“王妃？”福安拉下田野的手，瞪圓了小眼睛。
“吵死了！”蕭徹翻了個身，低低的咕噥。
福安漲紅了臉，但還是小聲的囉嗦著，“阿彌陀佛，老天保佑，王爺可算醒了……”
“王妃！老奴福安，是王府的大管家。多謝王妃照顧王爺！多謝王妃！”他突然撲上前來，跪在榻前，聲音慘兮兮的，還開始磕頭起來。
阿蠻趕緊伸手攔住，“別別別，我就是在這兒靠了一晚上，沒做別的。”
“那更證明王妃福氣大，就往這兒一站，王爺就好了大半。王妃是王府的福星啊！王爺千歲千千歲！王妃萬福！王妃吉祥！！”福安又匍匐了下去，下面的丫鬟們見狀，紛紛放下手中的盆兒、碗、碟、夜壺……都跪了下去，田野也跪了下去。
嗯……
沈氏阿蠻活了十七歲零三個月，第一次被這麼多人拜，居然有些……
嘿嘿嘿——她覺得挺受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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