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走到桌邊，把桌上的茶壺也摔了。碎瓷片滿地，茶水濺到福安的衣角上。
福安趕緊退後兩步，嘴裡喊著：“王妃息怒！老奴這就去稟報王爺——”
阿蠻喊：“不用稟報！告訴他，愛來不來！我一個人過得挺好！”
福安匆匆退了出去，帶上門。阿蠻站在滿地的碎瓷片中，胸口起伏著，眼淚又嘩啦啦往下掉。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春喜站在門口，不敢進來，紅著眼眶。
那天晚上開始，一個故事傳遍了王府。
丫鬟婆子們交頭接耳，說王妃發了好大的火，摔了茶壺茶碗，說王爺不識好歹。
廚房的於大娘跟下面的人說：“我就知道，那碗湯準是惹禍了。”
於是有人開始打聽什麼湯。
然後很快大家就知道王妃給王爺找補藥。還有人說看見了王妃和春喜出門買藥，還扒出了去的哪家藥鋪，以及買了什麼藥材。甚至還精確到了鹿血是什麼時候留存的……
然後王爺“不舉”的故事，被大家打聽出來了。
掃花園的婆子還說，“聽說是王爺不肯喝王妃燉的補湯，王妃氣得摔了碗。”
修剪花枝的園丁很神秘的說，“一大碗呢，全潑我芍藥上了，把這芍藥燒得，差點死！”還說，“這植物都受不了，人怎麼受得了？”
於是乎又有人出來替阿蠻說話，“王爺也是，王妃一片好心，他怎麼不領情呢？”
傳言越傳越離譜，越傳越遠。不知從誰嘴裡傳出去的，說王爺最大的毛病不是腦子，而是下面。又說王妃嫁進王府這麼久還是完璧，說王爺和王妃早就分居了。
最後搞得連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都開始隱晦的講“某王府的八卦”，茶客們聽得心領神會，笑得意味深長。
訊息傳到外院，蕭徹正在書房裡看地圖。福安站在旁邊，把府裡的傳言一五一十說了。
蕭徹聽完，放下手裡的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她摔了幾個碗？”
福安愣了一下：“兩個。一個茶碗，一個茶壺。”
蕭徹點了點頭：“夠本。”
福安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咽了回去。
阿蠻這幾天出門巡鋪子，明顯感覺到京城裡的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了。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也有等著看好戲的。
她不在乎。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王府越亂，蕭徹越安全。
書坊的彭掌櫃看見阿蠻進門，臉上的笑都帶著小心翼翼，像怕踩到地雷。
阿蠻倒像沒事人一樣，照常翻新書，照常問賬目，照常往後院走。
喬玉樞己經坐在石榴樹下的石凳上了。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手裡拿著一卷新書，正低頭看著。秋日的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身上，斑斑駁駁，襯得他整個人溫和又儒雅。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笑了，放下書站起來拱手：“東家。”阿蠻還禮，在對面坐下。春喜端上茶來，退到一邊。
喬玉樞看了看阿蠻的臉色，關切地問：“東家氣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沒休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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