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鴦挺著碩大的肚子，站在正中央。皮裘遮不住她的肚子，她便拿了一塊小毯子搭在肚子上。旁邊海棠撐著傘，另一邊，是一身火紅的阿蠻，正扶著她，還把手爐遞給她烤手。
而那一身玄色大氅的蕭徹，正鐵著一張臉，煞神一般的看著正殿門口站著的太后。
“沈昭儀，為何站在這雪地裡？”姚貴妃快走兩步過去，“你有身子，不能在這兒受了涼啊。”
“貴妃娘娘……”碧鴦回頭，見是姚貴妃，忙作勢要給她請安。
“不必了，你也不方便。”姚貴妃拉住她。
“給太后請安。”姚貴妃朝著階梯上的太后行禮，明月也跟著行禮。
“明月來了？過來吧。”太后明顯不高興，說話嗆著鼻音。她看看姚貴妃，“你也是來苛責哀家的？”
“臣妾不敢，臣妾暫理六宮，是來問問原委……”姚貴妃賠著笑臉。
“怎的你還不信任我了？我治理六宮的時候，你還沒嫁進王府吧。”太后冷哼。
姚貴妃沒敢回嘴，悻悻的站著，心道自己大冷天巴巴的跑過來幹啥，裝不知道不會嗎？
“你來了也好，我可是讓她進殿裡回話的，人家自己要站這兒。”太后軟綿綿的說，“站就站吧，我也懶得勸，不然別人還以為我要圖謀什麼不軌，又來踢我的門……”
阿蠻吸了口氣，這句話是在說她和蕭徹吧。
這太后怎麼這麼毒嘴，誰都要扯上罵兩句？
“這沈昭儀……”姚貴妃看看太后的臉色，不陰不陽的，便糾結著自己到底要不要管，“太后，秦昭儀己經小產，這沈昭儀如今也是身子重，在這兒站久了，恐得對孩子也不好，要不……”
她試探著看太后放不放人，畢竟太后才是後宮之首。
“怎的秦昭儀活該小產嗎？你身為六宮之首，自然要一視同仁，秦昭儀進宮多年，這一胎也不容易，這事不得查查清楚？”太后斜眼看著姚貴妃，她身邊小宮女過來，為她換了個手爐。
姚貴妃看看天色，灰濛濛的，這雪怕是要下到明天了，一首站在這冰天雪地裡也不是事兒，於是她露出微笑，“太后，天冷，我們進殿裡說吧，這凍著了您和……皇嗣，皇上會心疼的。”
太后哼了一聲，“是我不進去嗎？是人家心高氣傲，非要在這裡把話說清楚，活像我宮裡有機關要陷害她似的。既然她都不心疼自己和孩子，我何苦來哉？”
阿蠻聽到這裡不由得看向旁邊翻了個白眼，她也好意思說出口，她宮裡可不是有機關嗎？
“太后倒是忘了，那駝背的宮人，還沒查出來呢，沈昭儀謹慎點，也是為了皇嗣。”她似笑非笑的看著太后說道。
“真是可笑了，這宮裡怎會有駝背？腳跛一點都會被打發出去，何況駝背那麼明顯的殘疾？這裡可是皇宮大內！你莫不是那日受了涼，眼花看錯了？我這宮裡連太監都只在外面守門，後殿裡更全是宮女，哪來什麼男人？”太后不屑的看阿蠻，“聽聞玄王妃甚是喜歡話本子，這莫不是閒書看多了留下的後遺症？”
許多目光都射向了阿蠻。
明月輕蹙了蹙眉，看看阿蠻，輕聲道，“姐姐若是得閒，我倒有幾本《女西書》、《列女傳》可以給姐姐看。”
阿蠻扯了扯嘴角，“謝了，你自己留著看吧，我怕看多了腦子壞掉。閒書看多了會不會眼花不知道，我只記得我只說是宮人，可沒說是男人，太后娘娘……”
太后盯著她看了半晌，回頭對宮女說，“端上來吧。”
宮女從後面走上前來，手中端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隻白瓷的小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