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前一晚,巴黎夜色微涼。
顧清鳶揣著滿心溫柔的期待,提著他最愛的栗子蒙布朗,打算去畫室給他一個臨別驚喜。
畫室大門敞開,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他室友華宇在低頭收拾畫具。
華宇看見她,身形一僵,眼神瞬間慌亂躲閃。
顧清鳶輕聲開口:“他呢?”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發啞,“他……沒來畫室。”
顧清鳶眉頭微微蹙起,“他明明跟我說,今晚要在畫室趕創作。”
他沉默幾秒,重重嘆了口氣,“根本沒有什麼留校專案,他騙了你。”
她指尖攥緊手裡的甜品盒,神色沉了下來,聲音發緊:“他在哪?”
華宇猶豫再三,低聲道:“……你去藍調巷酒吧看看吧。”
三條街的距離,顧清鳶走得腳底發沉。
酒吧裡燈光昏黃曖昧,煙霧繚繞,混雜著濃烈的菸酒味和香水味。
她站在門口,一眼就看見了他。
昏暗光影裡,陳澤辛背靠沙發,懷裡摟著一個金髮女人,女人仰頭貼著他脖頸,動作親暱繾綣,姿態曖昧至極。
顧清鳶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手裡的甜品盒“哐當”一聲重重砸落在地。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控制不住發顫,指尖冰涼,死死咬著下唇,眼眶瞬間通紅。
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男人,是和自己相戀西年、滿眼只有她的陳澤辛。
她初來巴黎的那個雨夜。
她孤零零站在校門口躲雨,狼狽又茫然。是他撐著傘快步跑來,執意送她回公寓,一路把傘全偏向她,半邊身子淋得溼透。
後來無數次刻意的偶遇、明目張膽的偏愛、毫無保留的熱烈追求。
十八歲的她第一次卸下所有防備喜歡一個人。
西年過去,這一刻像個笑話。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壓得她喘不上氣,酸澀堵滿喉嚨。
顧清鳶眼皮重重垂落,指尖顫抖著摸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兩聲,電話很快接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