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紅樓之亂煮美人江山》第31章 是想跟二爺談一樁買賣(1)

作者:李瀚清·2小時前

鍾叔剛跨進門檻,正撞見鍾嬸從灶房端了碗醒酒湯出來,一見他通紅的眼眶,立刻把碗往桌上一放,劈手就要來擰他耳朵:“又躲外頭哭去了?我讓你喝!灌兩口黃湯就成了這副德行!”

鍾叔趕緊往後一縮,梗著脖子嘴硬:“誰哭了?風吹的。”

“風吹的你眼能腫成這樣?”鍾嬸不信,追著他繞桌子,“你當我眼瞎了?”

兩個人繞著桌子追了兩圈,鍾叔被逼到牆角,忽然一把摟住鍾嬸的腰,把她往懷裡一帶,悶聲說了句:“莫鬧,我是高興……。”

鍾嬸掙扎了一下,到底是沒掙開,也就安靜了下來,安安靜靜貼在他胸口,拿袖子替他擦著臉上的淚痕,又替他整了整衣領,嘴裡依舊嘟嘟囔囔數落個沒完,手底下卻比什麼時候都輕。老兩口就這麼在灶前抱了好一會兒,直到灶裡的火徹底滅了,屋子裡只剩下窗外漏進來的一地月光。

第三個月,賈珩沒怎麼睡覺。

白天,有時他口述新稿,讓月娘替他整理;夜裡他伏案疾書,一筆一劃地默寫《三國演義》和《射鵰英雄傳》的初稿。光是《三國》的開篇詞“滾滾長江東逝水”,他就寫了改、改了寫,反覆推敲了好幾遍,才覺得有了前世讀時那種蒼茫沉厚的味道。

鍾嬸心疼得不行,每天都變著法子給他燉補湯,今兒是鴿子湯,明兒是鯽魚豆腐,後兒是山藥排骨。他一邊喝湯一邊寫,連頭都不抬。有時月娘替他研墨,研著研著就趴在旁邊睡著了;有時他寫到深夜擱下筆,看見桌上的稿紙堆得比兩隻舊箱子還高,自己也愣了愣,然後又坐到天快亮時才囫圇睡一會兒。短短十幾天工夫,三國開篇二十回和射鵰第一部便一起收了尾。

就在這時候,書商鄭德昌找上門來了。

鄭德昌是京城裡數得上號的大書商,開著三家印書坊,專印經史子集和時興的話本子。他是識貨的人,在書攤上聽了幾耳朵《水滸傳》,就知道這是能賺大錢的東西。又聽說連北靜王妃如今都是公子珩的書迷,更覺得這裡頭的商機大得沒邊。打聽了許久,才輾轉知道公子珩就是榮國府裡的珩二爺,當機立斷備了四色禮物和名帖,親自登門拜訪。

這天鳳姐兒正巧在院子裡跟林之孝家的交代事情,聽見門口小廝來報說外頭有個姓鄭的書商求見珩二爺,便留了個心眼。她讓人把鄭德昌領進了二門,自己也不回屋,就在廊下站著遠遠瞧了一眼,只見來人四十來歲,面白微須,穿一身藏藍綢袍,舉止頗為穩重,不像尋常奸商那般諂媚討好;身後的小夥計抱著個禮盒,規規矩矩跟在後面。鳳姐兒暗暗點了點頭,吩咐豐兒道:“去把鄭掌櫃領到珩二爺屋裡去,就說是我讓領過去的。”

鄭德昌跟著小丫頭穿過那條窄窄的穿堂過道,七拐八繞地走到那個破敗的柴院門前時,不由愣了好幾步。院門上的漆早就剝落得不成樣子,牆頭長著枯草,簷下的木頭都朽了一截。這就是那個一本《水滸傳》,掀翻了京城文壇的公子珩住的地方?他定了定神,整了整衣冠,才邁步進去。

賈珩正在屋裡寫稿,聽見月娘通報,便把筆擱下迎了出來。

鄭德昌一見他,又是暗暗吃驚。眼前這個少年不過十七八歲模樣,面如冠玉,眉目清俊,站在這破院子裡竟有幾分鶴立雞群的氣度。他趕緊作了個揖:“這位便是公子珩,珩二爺吧?在下鄭德昌,冒昧來訪,還望珩二爺莫怪。”

賈珩還了一禮,讓月娘看茶。兩人在屋裡坐下,鄭德昌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今兒來,是想跟二爺談一樁買賣。”他把自己的身份和來意說了一遍,最後伸出三個手指。“把您寫的那《水滸傳》刊印成書,在下願與珩二爺三七分賬,當然,是純利三七,您得三成。您看如何?”

賈珩端起茶盞,慢慢呷了一口。

純利三七。這鄭德昌看著面善,一開口就是老商人的算盤。純利這東西,算進算出的貓膩多了去了,其中紙的成本算多少,墨算多少,印工算多少,鋪面算多少,全都是他一張嘴說了算。三成純利聽著好聽,最後能落到他賈珩手裡的,鬼知道有多少。

賈珩放下茶盞,笑了笑:“鄭掌櫃若真想談,那便換個分法。這書,我來定印數和價錢,分賬不按純利,按售銀總額——每本書賣出去的價碼,你我對半,各得五成。你若覺得此事可為,往後新書寫完,咱們就按這法子繼續合作;若覺得不合適,那便不強求,掌櫃的請回,今兒就當沒來過。”

鄭德昌臉上的笑容先是一僵,隨即轉成了認真。

五五分賬,而且是售銀總額的一半——這個分法對他來說倒不是不能接受,可他驚訝的是,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說起生意來竟然如此老練,不繞彎子不耍花槍,兩句話就把自己的底線明明白白地擺出來,還順手破了他純利分賬的暗棋。他心裡苦笑一聲,重新打量起賈珩來,見對方眉眼從容,不卑不亢,全沒有尋常少年人,那見人上門談生意時的急切。

鄭德昌很快收起輕視,他正色道:“敢問二爺打算印多少?”

“三萬五千套。”賈珩淡淡地說,“印出來,先賣五百本在京城試售,每套定價五兩。若賣得快,便加價到八兩再賣三千套。等這幾千套在京城打出口碑,再把剩下的大頭成批賣給外地書商。前期,我會讓說書攤子替你的書社宣揚。”

“三……三萬五千套?”鄭德昌的眼珠子差點兒瞪出來——他印過最多的一套書也不過三千冊。而且五兩一套,比他預想的高出好幾倍,京裡最貴的話本也不過一兩銀子一套。但他畢竟是做了幾十年買賣的人,眼珠轉了幾轉便壓下驚疑,沉吟片刻,五五分賬和他心裡那條線相差不遠,何況賈珩那句“往後新書繼續合作”對他誘惑實在太大!他咬了咬牙,點頭應了下來。

他回去後硬著頭皮,按賈珩的吩咐,先印了五百套《水滸傳》在京城自家鋪子裡試著發售,每套四卷,定價五兩。

結果,讓他大吃一驚,五百套書上櫃臺,第三天便直接告罄。書鋪門口甚至排起了長隊,從櫃檯排到街上,又從街口排到正陽門大街拐角。

買書的人裡頭,有穿著綢緞的世家公子,有戴方巾的塾師文士,有打扮體面的茶館東家,也有抄著手縮脖子的半大後生,還有專程打發了馬車來採買的大戶人家的管家。書鋪的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三個夥計連夜在倉庫裡打包都趕不上賣的速度,鋪門一開就被擠得水洩不通,到了傍晚關鋪時,門外還有幾十人在探頭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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