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說幹就幹。
接下來三天，他把山河市及周邊翻了個遍。
本地有沒有拿得出手的綜合性大學？山河師範，二本底子，當年他自己就是那兒畢業的，什麼水平他清楚。物理系一個正經教授都湊不齊，實驗室那幾臺裝置，還是十年前撥下來的。
他特意跑了一趟山河師大，跟校長吃了頓飯。飯桌上沒好意思直說，回來跟郭學升嘆氣：不是人家不努力，是底子太薄。基礎科學這東西，沒錢、沒裝置、沒大師，真玩不轉。
再遠一點，鄰市那幾所，學科底子薄，做個應用還行，碰基礎科學，不夠看。
總不能讓基礎科學班的孩子，天天跨省上學。
第三天晚上，江陽在辦公室翻檔案，翻著翻著，手停住了。
他抬頭，看著牆上那張合影——水木燕大聯合研究所成立那天，一群人在牌子底下照的。
郭學升正好推門進來送材料。
“老郭。“江陽指著那張合影，“你說，咱們自己是不是就有一個大學？“
郭學升愣了：“咱們哪來的大學？“
“研究所。“江陽說，“水木燕大聯合研究所。“
郭學升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這兩年，這個研究所攢下的家當，他是一筆一筆看著的。
晶片設計是姚智期在扛，光刻膠是自己人攻下來的，山河一號超算是這裡算出來的，光刻機總裝那道0.1奈米的鬼，是這裡的年輕人摁死的。實驗室一棟一棟蓋，裝置一臺一臺進——那臺電子顯微鏡花了三個億，全國也就幾臺。從水木燕大雙聘過來的博導，二十多個。
論科研實力，山河市本地任何一所大學，捆一塊兒都不夠它打的。
更嚇人的是錢。研究所這兩年橫向課題到賬經費，比山河師大全校十年科研經費加起來還多。所裡年輕人的工資，是水木燕大同等級的兩倍。不是為了留人，是這些人值這個價。
可它一直是研究所，沒有本科。
“你的意思是……“郭學升聲音都變了，“讓研究所，升本科？“
“現成的樓，現成的裝置，現成的老師。“江陽說，“就差一塊牌子。“
江陽一個電話，直接打去了水木和燕大。
電話打得客氣，意思卻很硬：研究所要辦本科，兩家聯合發文支援一下。
電話那頭，水木校長周敬堯和燕大校長陸明遠，交換了一下意見。
意見其實不用交換。
這研究所實際誰在撐著？山河一號是江陽的，光刻機團隊是江陽的學生，所裡那幫年輕人，衝的是江陽的名字來的。牌子掛上去，掛的是水木燕大的名；可真到了招生、科研、分配，誰說了算，兩家心裡門兒清。
再說，本科部一開，生源直接跟朝陽中學對接。朝陽中學現在什麼掐尖力度，全國誰不知道？這等於水木燕大在山河市開了個最尖的預科班，牌子反而越擦越亮。
這是好事。
兩家回覆得比江陽想的還快：同意，全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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