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淵迴歸天地後的第三日,五派在鹽鹼地邊緣正式告別。
陸劍塵將無鋒劍從祭壇震位的琉璃焦痕中拔出,劍尖垂向地面。
“青雲劍派,回了。”
蘇玉真將祭壇南方離位那株薄荷挖出,根系完整地移入一隻崑崙玉盆。
“玉虛谷,回了。”
周問樵將祭壇西方兌位埋的手稿挖出,手稿在土中埋了數日,紙張吸飽了地氣,字跡反而比埋入前更清晰。
“崑崙書院,回了。”
陸太和將祭壇北方坎位的山核桃挖出,核桃在土中吸飽了水,沉甸甸的。
“太和山莊,回了。”
阮清歡帶著秦瑤、沈硯、顧長生、顧長鋒、柳乘風返回老城區。
來的時候六個人——她、秦瑤、沈硯、顧長生、顧長鋒、柳乘風。
回去的時候……少了墨塵。
但行囊裡多了他的竹鞘、山核桃空殼、墨瀾的斷指、周長老的信。
搪瓷缸秦瑤一首捧著,缸子裡還有半杯靈芝茶,涼了,沒捨得倒。
老周頭的搪瓷缸,墨塵用了一路,該還給他了。
六人走了西天。
第西天黃昏,老城區槐樹街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槐樹葉子黃了大半,深秋的風穿過街口老槐樹的枝丫,發出沙沙的響聲。
老周頭的早餐店還開著。
捲簾門拉到底,門口的煤爐上坐著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老周頭坐在馬紮上,搖著蒲扇,深秋了,他還搖蒲扇,不是扇風,是習慣了。
看到阮清歡一行人從街口走來,他站起身,蒲扇垂在身側,沒有再搖。
“回來了。”
阮清歡將搪瓷缸遞給他。
缸子洗得乾乾淨淨,茶鏽完全褪盡,內壁乳白色的搪瓷在暮色中泛著極淡的光。
老周頭接過缸子,翻轉過來看了看缸底,缸底有一道極細的裂紋,是他用了多少年碰裂的。
裂紋還在。
他點了點頭,將缸子放在煤爐邊,舀了一勺豆漿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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