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把它從工作室的抽屜裡取出來,木符入手沉甸甸的,銀杏木的紋理在水氣的浸潤下清晰如畫。
她把它掛在工作室門框正上方,木符掛好的瞬間,一道極淡的金色光暈從符面擴散開來,沿著槐樹街的青石板路往兩端延伸,在街口和街尾各轉了一個彎,形成一個完整的閉環。
太和陣激活了。
防禦結界很薄,薄到普通人根本感知不到。
老周頭照樣炸油條,周嬸照樣擇韭菜,麻將桌邊的幾個老街坊照樣為一張牌爭得面紅耳赤。
這層薄薄的金光只在有陰邪之物靠近時才會起作用。
顧長生站在老槐樹底下,左手食指收了回來。
“埋符的人感知到追蹤被逆轉了,他在殯儀館裡走動,很焦慮,來回走了好幾趟。他把逆轉的事告訴了另一個人,那個人不在殯儀館裡,在林家。”
“林伯淵。”
“應該是,兩個人吵了幾句,鬼手說他不該發那條威脅簡訊,激怒了您。”
“那條簡訊不是激怒我,是提醒我。沒有那條簡訊,我不會這麼早回槐樹街,追蹤符可能埋上好幾天我才發現。”
阮清歡把骨片上的浮土拍乾淨放進布袋裡收好。
顧長生看著她收符的動作,“這符留著有用?”
“有用......鬼手寫的字,他的氣息在上面,順著能找到他。”
工作室的座機響了。
秦瑤接起電話聽了幾秒,把話筒遞給阮清歡。
“蘇世瑛。”
電話那頭蘇世瑛的聲音很低,背景是醫院病房的心電監護儀在滴答響。
“阮大師,林家的人剛才送來了一封戰書。不是給蘇家的,是給您的。戰書上說三日後城北殯儀館,陰邪門鬼手要與您鬥法,賭注是蘇家全部產業。”
“送戰書的人呢。”
“走了,前臺收的信封,沒留姓名。”
阮清歡掛掉電話,把話筒放回座機上。
三日後的鬥法時間,正好卡在蘇世瑛查到的林伯淵出差回來的第二天。
林伯淵要親眼看著這場鬥法結束,他要的是阮清歡當眾輸掉,蘇家最後的救命稻草被拔掉,滅門咒再無人能解。
鬼手敢下戰書,倚仗的是陰邪門在殯儀館經營了數年的據點。
地下二層的陰氣濃度是地面的數倍,對邪修有利,對正道修煉者的靈氣運轉有壓制。
但逆轉追蹤符之後,鬼手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感知範圍內。
他在殯儀館裡走幾步、在哪個房間停留、跟誰說過話,她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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