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抖得銅錢都快握不住了。”
“手抖不要緊,卦沒斷錯就行。”阮清歡坐回工作臺前,“下午還有一卦,你來起。”
下午來的是一對中年夫妻,想給家裡的老太太推演身體狀況。
明心丟擲銅錢,坤下震上,地雷復。他這次仔細看了變爻,在初九,爻辭是不遠復無祗悔元吉。
“老太太的病能好,但需要時間。卦象說不遠復,病情會反覆,但每次反覆都會比上一次輕。不要因為反覆就換藥換醫生,堅持現在的治療方案就行。”
那對夫妻對視了一眼。
“這小夥子說得對。”妻子說,“老太太上個月確實反覆了一次,我們差點就換醫院了。”
丈夫鬆了口氣,付了卦金走了。
“手還抖嗎。”秦瑤看著明心把卦金放進錢匣裡。
“好一點了,多起幾卦應該就不抖了。”
下午關門前,工作室門口來了個年輕男人,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夾克,手裡捏著一千塊錢。
“我想預約明天的卦位,推演女朋友會不會跟我複合。”
明心翻了翻預約簿。“明天己經約滿了,後天還有一個空位。”
“能不能加個塞?我等不了那麼久。”
“不行,規矩是排隊。”明心的手在桌沿上輕輕抖了一下。
年輕男人有點失望,把錢收進口袋轉身走了。
“剛才拒絕的時候手抖了嗎。”秦瑤在門口目送他出了街口。
“抖了。”
“抖了還堅持排隊?”
“抄了這麼多遍預約簿,每一頁都寫著規矩是排隊。手抖是手抖,規矩是規矩。”明心把手在道袍上蹭了蹭。
秦瑤靠在門框上。“沈硯,這孩子真像你。”
沈硯頭也沒抬。“他比我多話。”
“那是因為我在城隍廟三年沒人說話,憋的。”明心抬起頭。
秦瑤笑了。
窗外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翻動,老周頭正在收攤,煤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明心低下頭繼續抄預約簿,毛筆在紙上走得比剛來時刻意穩了些,筆鋒還沒有沈硯那種筋骨,但己經不抖了。
傍晚老周頭端了豆漿過來,把搪瓷缸放在明心手邊。
“明心今天第一次算卦,值得獎勵一杯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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