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秦瑤去了一趟城隍廟。
青松道長在後院菜地裡蹲著施肥,旁邊蹲著鬼眼,手裡拿著糞勺,動作比上個月熟練了不少。
菜地的青菜長了兩拃高,葉子綠得發亮,鬼眼正蹲在菜畦邊上小心翼翼地給菜根培土。
秦瑤推開後院的木門,鬼眼抬頭看了她一眼,手裡的糞勺擱在地上。
“秦姑娘來了。聽說你們那兒抓了幾個騙子,處理得怎麼樣了。”
“錢胖子全撂了,偽造印章是刑事案,跑不了。老劉在鄰市騙的那個老太太也報了案,兩個案子並在一起處理。協會通報己經發了,被騙的人正在統計,目前至少有五六個人被老劉用同樣的手法騙過,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秦瑤在菜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這些人真夠蠢的,騙錢騙到阮大師頭上。”鬼眼重新拿起糞勺,舀了一勺糞肥澆在菜根上,“我以前在老工業區繞圈的時候也見過冒充玄門弟子在外地騙錢的,被鬼手知道了打斷了一隻手。鬼手說騙錢丟陰邪門的臉。”
“鬼手自己也沒幹淨到哪去。”秦瑤說。
鬼眼沉默了一會兒,糞勺在菜地邊上磕了兩下。
“也對,他替林家下滅門咒的時候也沒覺得自己在丟臉。”
青松道長在旁邊翻那本翻舊了的易經,抬起頭說了句鬼手被反噬之後鬼眼替他守了這些天菜地,也算替他積了點德。
鬼眼沒接話繼續施肥,糞勺舀得比剛才用力了些。
“你這些天種菜種得挺熟練了。”秦瑤看著他把一勺糞肥均勻地澆在菜根周圍。
“比畫符文簡單,符文畫錯了會反噬,菜種壞了最多爛根。”
“鬼影的事我又想起來一些。”鬼眼舀了第二勺糞肥,手沒停,“他那個幻陣雖然厲害,但啟用之前會有一段靈氣波動,很微弱,普通人感知不到。顧長生的墟心能量殘留對那種波動特別敏銳,因為幻陣本質上是扭曲人的感知,墟心能量殘留正好能感知到扭曲的源頭。他能在幻陣啟用之前找到陣眼的位置。”
“你確定?”
“確定,我在老工業區繞圈的時候感知過總壇入口的氣息,那種氣息和墟心能量很像。鬼影的幻陣靠的是扭曲感知,墟心能量殘留正好能感知到扭曲的源頭。你們帶上顧長生,他能在幻陣啟用之前鎖定陣眼。”秦瑤把這些記在手機備忘錄裡。
“還有別的嗎?他十根手指上全是割痕,每次佈陣都要割破手指取血,這些你己經說過了。”
“對,我說過了。還有一樣,他那個幻陣雖然能讓人看到自己最怕的東西,但每次只能針對一個人。如果同時有兩個人進入幻陣,他必須選擇其中一個作為主要目標,另一個人的幻象會比較模糊,容易掙脫。你們到時候不要單獨行動,兩個人一起進,他顧不過來。”鬼眼說完又低頭施肥,糞勺在菜地邊上磕了兩下。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鬼手被反噬之前有一次喝多了,拉著我絮叨了一整夜。他把鬼影的底細全抖出來了,說鬼影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貪,總想用最小的代價困住最多的人。幻陣每次只能針對一個人這個缺陷他自己也知道,所以從來不在人多的地方佈陣,只挑落單的目標下手。”鬼眼把糞勺擱在菜地邊上,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們到時候兩個人一起進陣,他就廢了一半。”
青松道長在旁邊說了句你這些天想明白的事還真不少。
“大概是菜地裡的糞肥養人。”鬼眼說,“以前滿腦子都是符文和追蹤,蹲在菜地裡手在施肥,腦子反而清楚。”
“你以後就在這裡種菜算了。”
“青松道長己經答應讓我留下來了。等這些青菜收了,我打算再種一畦蘿蔔。冬天燉湯甜。”
“蘿蔔好,到時候給阮副會長送一筐過去。”青松道長說。
秦瑤從城隍廟回來,把鬼眼的最新供述整理成一份報告放在阮清歡工作臺上。
“鬼影的幻陣每次只能針對一個人,兩個人同時進陣他顧不過來。加上顧長生能提前感知陣眼,只要不首視鬼影的眼睛,幻陣就廢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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