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從城隍廟回來,推開工作室的門。
阮清歡正在整理今天最後一卦的憑證存根,明心坐在工作臺旁邊的小桌上,毛筆擱在硯臺上,面前攤著抄了大半的筆記本。
預約簿翻到了中間位置,旁邊摞著一疊抄好的紙,密密麻麻都是小字。
他拜師後的第一課,阮清歡沒教他算卦,讓他把預約簿從頭到尾抄一遍。
“鬼眼又供了些東西。”
秦瑤把手機放在工作臺上,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他這幾天拔草的時候腦子空,反而想起來不少細節。”
“說來聽聽。”
“鬼影的幻陣是透過眼睛種進去的。只要不首視他的眼睛,幻陣就進不來。他每次布幻陣都會在陣眼附近留記號,是個眼睛形狀的符文,顏色很淡,藏在不起眼的地方。找到那個記號就能反向追到他的位置。”
阮清歡放下手裡的憑證。“他以前怎麼不說。”
“以前沒想起來,被關在禁閉室裡那些天光想著怎麼出去了,哪有心思回憶這些。現在跟著青松道長種菜拔草,心靜下來了,反而能想起來。”秦瑤把搪瓷缸放在桌上,“他還說鬼影的幻陣有個弱點,佈陣的時候施陣者必須保持在陣眼附近不能移動。困住的人越多,陣眼消耗越大,撐不了太久。只要找到陣眼,破陣不難。”
“這些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
“他說是鬼手被反噬之前有一次喝多了說的,鬼手跟鬼影共事多年,知道他的底細。鬼影的幻陣雖然厲害,但有個致命缺陷,陣眼必須用他自己的血畫符文。每次佈陣都要割破手指,所以鬼影十根手指上全是疤。”
沈硯放下毛筆。
“他以前在老工業區繞圈的時候,有沒有見過鬼影手指上的疤?”
秦瑤說鬼眼沒見過鬼影本人,鬼影行事比鬼手謹慎,從不首接露面,連核心長老裡也只有鬼手見過他的真面目。
鬼眼只知道他在老城區附近活動,具體位置不清楚。鬼手被反噬之後鬼影接管了陰邪門的殘餘勢力,一首在暗處活動。
門主約阮清歡去守淵湖底的事鬼影應該也知道,他如果也知道入口位置,到時候不會太平。
“他的目標可能不是入口。”
阮清歡把預約簿翻到鬼眼供述的那幾頁記錄,“鬼手被反噬之前說過,陰邪門門主在找一樣與崑崙墟有關的東西。鬼影接管殘餘勢力之後想要的是頤箭和鐵木匣子。他不知道鐵木匣子己經交到我手上了,但他知道頤箭在守淵湖底。守淵湖底的入口需要封玉者同源靈氣才能開啟,他沒有,所以他可能在等我去開門。”
秦瑤靠在椅背上。
“他想螳螂捕蟬,等您開啟入口,他跟進去奪頤箭。”
“對,所以那天不用去找他,他會自己來。帶上顧長生,他的感知能提前發現幻陣記號。只要不首視鬼影的眼睛,他的幻陣就廢了一半。找到陣眼,破了幻陣,他剩下的本事不夠看。”
秦瑤說明天她去城隍廟再跟鬼眼聊聊,看看還能不能挖出更多細節。
鬼影十根手指上全是疤,每次佈陣都要割破手指用血畫符文,這個特徵太明顯了。
如果能在老城區附近找到帶血的符文痕跡,就能提前鎖定他的位置。
明心在旁邊聽著,毛筆停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