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注意到他的筆幹了，說你繼續抄，別停。明心趕緊蘸了蘸墨低下頭繼續抄。
他抄到老周頭那一頁時抬起頭問周伯的膝蓋舊傷師父是怎麼知道的。秦瑤說那天阮大師剛魂穿過來在周伯店門口躺著，周伯端了缸豆漿給她喝，她拿了三枚銅錢拋了個卦，就把周伯十五年前摔過膝蓋的事說出來了。
周伯手裡的搪瓷缸差點掉了。
明心看了看備註欄，沈硯在備註裡寫了一行小字：周伯，第一卦，卦金一千己收，豆漿不收錢。
他繼續抄。
抄到蘇城那一頁，秦瑤又開口了。
“蘇城的老婆周曉梅，戴了銀手鐲被煞氣侵體，蘇城在中心廣場裂縫邊守了三天三夜。阮大師把她從地下防空洞裡救出來的時候，她瘦得脫了形。現在能自己走路了，每天傍晚蘇城扶著她在槐樹街散步。”
明心把這些名字一個一個記在心裡。
林慧、顧景舟、老周頭、蘇城、老何、蘇世瑛。每個名字後面都有一段故事，每一段阮清歡都參與了。
他以前在城隍廟掃了三年地，每天看見的是神像和香爐。現在他抄著預約簿，看見的是活生生的人。
抄到中午老周頭端了豆漿過來，把搪瓷缸放在明心手邊。
“小夥子抄了多少了？”明心說快一半了。
老周頭說慢慢抄不著急，湊過來看了一眼，說這頁上面那個就是他，那天阮大師剛從街上醒過來身上一分錢沒有，拿了三枚銅錢拋了個卦就把他十五年前摔過膝蓋的事說出來了。
他當時就想這姑娘不簡單。
明心問後來呢。老周頭說後來他兒媳婦懷孕的事也是阮大師算出來的，全家都放棄了結果真懷上了，他孫子現在都會打醬油了。明心把這段也記在心裡。
抄到下午明心終於抄完了最後一頁。他把抄好的筆記本雙手捧著遞給阮清歡。
“師父，抄完了。抄的時候有個問題想問。”
“問。”
“預約簿上每一卦都記了公益捐贈那一欄，有的多有的少。公益捐贈的比例怎麼定的？”
“破煞酬勞的一半。卦金不算在內。”
“為什麼卦金不算？”
“卦金是自己的勞動所得，破煞酬勞是天機的錢。天機的錢，不能全揣自己兜裡。”
明心想了好一會兒。“那以後我出師了，也要定這個規矩。卦金五百，破煞酬勞一半捐公益。”
秦瑤在旁邊整理符紙，抬起頭。“你昨天不是還說卦金五百夠用了嗎，今天連公益捐贈的比例都定好了。”
“抄了這麼多卦例，發現每一卦都有公益捐贈。我想學師父的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