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跪在塑像前,額頭上的紅印在玉色光芒裡格外顯眼。
門主拄著柺杖站在他旁邊,低頭看了他一會兒,轉過身走回塑像底座旁,重新盤膝坐下。
他的氣息比之前更衰弱了些,但目光還是平和。
“第七世,陰邪門的暗線傳承從今天起正式歸入你手中。頤箭你帶走了,鐵木匣子裡的十和承也在你手裡。明暗兩條線的信物全部歸位。我個人的使命完成了。”
秦瑤靠在玉壁上,劍己入鞘。“門主,您以後有什麼打算。”
“守著總壇。這把老骨頭還能在這裡待幾年,具體多久看天意。鬼影留在這裡陪我守塑像,他的幻術不是邪術,用對了方向還能替那些被他困過的人贖罪。”門主看向阮清歡,“有一件事我想拜託你。陰邪門不要併入天道宗,也不要併入玄門協會。讓它以獨立的形式繼續存在。”
阮清歡盤膝坐在他對面。“理由是什麼。”
“明線有明線的作用,暗線有暗線的作用。明線是七件遺物,所有人都知道它們在你手裡。暗線是陰邪門,知道它存在的人不多。兩條線互為犄角,才能應對未來的變數。封玉者當年為什麼布兩條線,不是為了備份,是為了互補。明線在明處接引第七世,暗線在暗處守護第七世。如果只有明線沒有暗線,鬼影今晚來搶頤箭的時候,沒有人能在暗處替你守總壇。”
他指了指跪在塑像前的鬼影。
“他就是一個例子,暗線的人如果全散了,像他這樣墮入邪道的人會更多。留著暗線,至少有個地方收他們回來。”
“天道宗和協會也是收人的地方。”
“天道宗收的是有修煉資質的人,協會收的是守規矩的人。暗線收的是犯過錯的人。”
門主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穩,“鬼手替林家下滅門咒,鬼影沉迷幻術困人,鬼眼在老工業區繞圈追蹤。他們都犯過錯,有些錯很重。暗線給他們一個贖罪的機會,這是明線做不到的。鬼眼現在在城隍廟種菜拔草,青松道長說他比剛來的時候踏實多了。他為什麼能踏實下來,因為暗線還在,有人替他兜底。你讓他去天道宗,他沒有修煉資質。你讓他去協會,他身上揹著案底。暗線不收資質不收案底,只收願意改的人。”
秦瑤看了看鬼影的背影。
“您說暗線是封玉者佈下的另一條路。這條路的規矩和明線一樣嗎。”
“規矩不一樣,方向一樣。明線的規矩是卦金一千破煞另算半數捐公益,暗線的規矩是世代保管頤箭等第七世來取不得私用不得外傳。明線往外走,暗線往裡守。方向都是傳承。”
門主看著阮清歡,“你能答應我嗎。”
“能,暗線保持獨立,不和天道宗協會合並。但有一條,暗線的門人如果墮入邪道,按規矩處置。鬼手是前車之鑑。”
“這條我同意,陰邪門之所以分裂,就是因為鬼玄和我年邁力衰約束不了門人。以後暗線的規矩由你定,門人犯了規矩,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門主拄著柺杖站起來,“封玉者當年在總壇深處還留了一間密室,只有集齊頤箭和守淵玉珠的人才能開啟。我守了這麼多年始終沒能進去,現在輪到你了。”
他轉身朝正堂深處走去。
阮清歡跟在門主身後穿過正堂側面的甬道。
甬道不長,兩側玉壁上刻著陰邪門歷代門主的名字,從玄微開始一代一代排下來。
每一代門主的名字後面都刻著繼位時間和守護頤箭的年限,有些名字後面還刻著極小的備註。
鬼玄名字後面備註的是“經脈閉塞,以守為傳”,鬼隱名字後面備註的是“替師兄守鐵木匣子”。
鬼手、鬼影、鬼眼的名字後面沒有備註,只刻了年限,年限都不長。
秦瑤跟在後面看著玉壁上的名字,手指在鬼隱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鬼隱的遺骨和鬼玄在一起,他那隻刻著歸字的陶罐還在塑像前面。這些備註是誰刻的。”
“每一代門主自己刻的。繼位的時候刻名字,退位的時候刻備註。鬼玄的備註是我刻的,我師兄自己寫不了字了。鬼隱的備註是鬼玄刻的,他走之前替他師弟刻的。”門主的手指在鬼玄的名字上輕輕劃過,“他的備註是我刻的,我的備註不知道誰來刻。”
”。刻影鬼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