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說,“他手指上的傷養好了能刻字。他在總壇守著塑像,以後替您刻備註。”
門主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
甬道盡頭是一扇玉門,門上刻著頤箭和守淵玉珠的圖案,兩者交叉成一個十字。
門主指著門上的圖案。
“封玉者留下這扇門的時候說過,明暗雙線的信物集齊之日,密室自開。我守了頤箭守了一輩子,沒有守淵玉珠,進不去。我師兄守頤箭也守了一輩子,也沒有守淵玉珠。我們師兄弟倆各自守了一樣東西,都沒有集齊兩樣。只有第七世集齊了。這扇門等了兩千六百年,等的不是我,是你。”
阮清歡把頤箭和守淵玉珠握在左右手中,同時按在門上的圖案上。
玉門無聲滑開。
密室很小,約一丈見方,西壁刻滿了封玉者的字跡。
不是劍刻的,是指尖蘸著崑崙玉粉一筆一筆描上去的。他晚年手指力道不夠了,有些筆畫的邊緣微微發顫。
門主沒有進去。
他站在密室門口,拄著柺杖看著滿壁的字跡。
“這些字跡是封玉者晚年在天道谷閉關時寫的,寫完之後讓玄微帶回了總壇。他說這間密室只有第七世能進,我守了這麼多年從來沒進去過。今天終於看到裡面是什麼樣了。這些字跡我隔著門感知了無數遍,現在親眼看到,比感知的要更……”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適的詞。
秦瑤替他說了。“更真。”門主點了點頭。“對,更真。”
阮清歡走進密室,目光從西壁的字跡上緩緩掃過。
這些字跡是封玉者對明暗兩條線的完整規劃,明線七件遺物分別藏在七個不同的地點,每一處都標註了守護者的名字和傳承方式。
暗線陰邪門的傳承脈絡從玄微開始一代一代列下來,每一代門主的姓名、繼位時間、守護頤箭的年限都寫得清清楚楚。
密室正中央的石臺上放著一卷玉簡。
阮清歡拿起玉簡展開,玉簡上記錄了陰邪門歷代門主的名錄和核心長老的名單,從玄微開始到現在每一代都有詳細記載。
玉簡最後一片刻著封玉者的一句話:明暗雙線,合則圓滿。
第七世集齊之日,吾待汝久矣。
阮清歡將玉簡翻到背面。背面也刻著字,是封玉者對第七世的囑託:暗線不可與明線合併,不可公開,不可斷絕。暗線是最後的路,明線斷了暗線補,暗線斷了無人補。
秦瑤站在密室門口,藉著玉色光芒看著滿壁的字跡。
“封玉者把每一個人的名字都刻在上面了,連墮入邪道的都刻了。鬼手名字後面刻的是貪財墮入邪道被反噬,鬼影后面刻的是沉迷幻術墮入邪道。他不刪名字,犯了錯也是陰邪門的人。”
“他自己也在等第七世來收拾殘局,鬼手被反噬之前供出了鬼影,鬼影今晚差點搶走頤箭。這些都在他的推演之內。”阮清歡把玉簡放回石臺,“他知道暗線會出問題,但他還是布了這條線。因為出了問題可以修,斷了就沒了。”
門主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正堂,“玄微說守住自己就夠了,我以前一首以為他說的是守規矩。現在才知道他說的是守心。心不歪,規矩就不會歪。鬼影心歪了,規矩歪了。我替他守了這麼多年規矩,沒把他的人拉回來。阮清歡沒有守他的規矩,把他的心拉回來了。”
鬼影還跪在塑像前。
他聽到了門主的話,沒有回頭,手指上的血珠己經不滴了,十根手指安靜地擱在膝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