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董放下茶杯,從椅子上站起來。
“阮大師,正廳這些藏品只是我收藏的一部分。真正重要的東西在後面,請隨我來。”
他轉身朝正廳側面的一道玉屏風走去。
屏風上雕刻著一幅極簡的崑崙墟地形圖,線條走勢和阮清歡在老槐樹樹皮內側拓印的那張玉脈圖如出一轍。
“這屏風上的地圖刻的是玉脈走向,但刻錯了三個節點。應該是故意刻錯的。”秦瑤跟在後面,小聲說。
“故意刻錯,說明刻它的人知道正確的地圖長什麼樣。”阮清歡看向周董的背影,“這屏風是你自己刻的。”
“對,我手裡有從黑市收來的玉脈情報,但沒有完整的地圖。那些情報零散矛盾,我花了十多年時間逐一驗證排除,能確認的只有三個節點。剩下的三個節點我刻錯了,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正確的位置。”周董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顧長生左手食指微微翹起。“屏風後面有很強的靈氣波動,不是修煉者的靈氣,是玉料本身的,很古老。”
屏風後面是一條不長的走廊,兩側牆壁上嵌著夜明珠,光線柔和。
走廊盡頭是一扇玉門,門上刻著和屏風上同樣的玉脈地形圖,但這一幅是完整的。六個節點標註得清清楚楚,第七處節點在正中央,刻著一個極小的“頤”字。
周董伸手按在頤字上,玉門無聲滑開。
收藏室不大,約兩丈見方。
西壁是鑿平的崑崙玉脈,未經任何雕琢,保持著玉脈最初的模樣。
正中央一座玉臺上單獨陳列著一塊拳頭大的玉化木,木紋清晰溫潤如玉,紋理走勢和封玉者遺物上的符文紋路完全一致,同源同質。
旁邊還有一塊不規則的玉料碎片,邊緣參差,像是從某件更大的玉器上碎裂下來的。
“這塊玉化木是我多年前在崑崙墟外圍收到的。賣家是個老牧民,說這是他父親在放羊時從一個廢棄礦洞裡撿到的。礦洞的巖壁上刻滿了古文字,他父親不識字,只覺得這塊木頭好看,就撿回來當鎮紙用了好幾十年。我到他家收原石的時候,他正用這塊木頭壓賬單。”
周董站在玉臺前,看著那塊玉化木。
“他說這是封玉者當年親手種的樹,被墟心能量侵蝕後玉化了。我當時不信,但用靈氣感知了一下,發現裡面殘留的靈氣波動和我書房裡那塊崑崙玉原石一模一樣。”他轉過身看著阮清歡,“我花了很多年才找到這塊玉化木,但我真正要找的不是它,是封玉者留在崑崙墟深處的一件東西。阮大師聽說過崑崙墟玉脈核心層的玉鑰嗎?傳說那枚玉鑰能開啟崑崙墟玉脈的核心區域,裡面有封玉者封印墟心前留下的最後一道秘密。”
“沒聽說過。”
周董走到玉臺另一側,指著那塊玉料碎片。
“這塊碎片是我在同一個礦洞裡找到的。礦洞最深處有一扇門,門上刻著兩個字,頤門。頤門的封印我打不開,我的私人顧問也打不開。但我在門外的碎石堆裡找到了這塊碎片,上面殘留的靈氣波動和封玉者遺物同源。我找專家分析過碎片的玉料成分,和傅玉山收藏的那塊崑崙玉原石是同一種玉料。這塊碎片裡也有封玉者的殘留意念,但更微弱,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大部分。”他抬起頭看著阮清歡,“頤門後面到底有什麼,阮大師知道嗎。”
“頤門後面是玉脈源頭。封玉者把頤箭封在源頭裡,啟用頤箭的那天門就開了。”
“門開了以後呢。”
“源頭裡有封玉者留下的東西。不是遺物,是他封印墟心前留下的關於玉脈的秘密。那個秘密封在頤箭裡,頤箭認第七世為主的那天封印就解開了。”阮清歡說。
周董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著那塊玉料碎片。
“我找了二十多年,從壯年找到兩鬢斑白。在崑崙墟外圍跑廢了十幾雙鞋,收了幾百塊原石,從黑市買了無數真假難辨的情報。最後找到的就是這塊碎片和一扇打不開的門。”
他把碎片拿起來放在掌心,“封玉者留下的最後一道秘密在頤門後面,頤門在玉脈源頭。頤箭在您手裡,守淵玉珠也在。您是他等了兩千六百年的人,我不是。”
他抬起頭,“我今天請阮大師來不是為了搶鑰匙。我在書房裡看到封玉者的殘留意念那天就決定了,我要親眼看看他留下的東西。能進去就進去,進不去就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