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董的電話是下午打來的。秦瑤接起來,按了擴音放在工作臺上。
“阮大師,冒昧打擾。上次在島上聊得很愉快,我那塊玉化木的來歷查清楚了。賣家是個老牧民,他父親當年在崑崙墟外圍採玉時無意中進過一個礦洞,洞壁上刻滿了封玉者的字跡。礦洞最深處有一扇門,門上刻著兩個字。”
“頤門。”
“對,賣家說他父親不識字,只覺得那扇門氣派,回村以後跟人說起,村裡有老人告訴他那是封玉者留下的礦洞,門後面鎖著崑崙墟最值錢的東西。他父親後來又去過幾次,每次都在門外站一會兒就走了。門上有封印,手一碰就被彈開。最後一次去的時候在碎石堆裡撿到了那塊玉化木碎片。那塊碎片裡殘留的靈氣波動和您身上的守淵玉珠完全同源。”
“周先生進過那扇門嗎。”
“進過,三年前我按賣家給的方位找到了礦洞。洞壁上刻滿了封玉者的字跡,和您描述的一模一樣。頤門上的封印我試過,打不開。我的私人顧問也試過,傷了三個。後來我讓人把礦洞的座標畫進了屏風上那幅玉脈地形圖裡,刻錯的那三個節點就是頤門附近的位置,我自己也不知道正確座標,只能空著。”
電話那頭頓了頓,“阮大師,我今天打這個電話是想問您,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看看。我找了二十多年,從壯年找到兩鬢斑白,就是想親眼看看頤門後面到底有什麼。”
“頤門後面是崑崙墟玉脈的源頭,封玉者封印墟心之前在那裡留了一樣東西,不是遺物,是關於玉脈的秘密。頤箭裡的封印指向的就是它。”
“那個秘密只有第七世能看。”
“封玉者佈下明暗兩條線,七件遺物是明線,頤箭是暗線。他把開啟源頭的鑰匙封在頤箭裡,等第七世集齊所有遺物之後用頤箭解開封印。周先生,你找了二十多年的玉鑰,就是頤箭裡的封印本身。”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要找的東西,原來一首在我知道的地方,只是我沒有鑰匙。”
周董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種說不清是遺憾還是釋然的語氣。
“上次在島上您說沒聽說過玉鑰。我當時以為您是第七世,封玉者應該把所有秘密都告訴您了。後來我想了很久,封玉者把鑰匙封在頤箭裡,頤箭認第七世為主,第七世不需要知道玉鑰是什麼,因為鑰匙本來就在她手裡。我找了二十多年玉鑰,逢人就打聽,從黑市買到假情報無數,最後才知道鑰匙一首在頤箭裡。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在崑崙墟外圍多收幾塊原石,少跑幾趟黑市。”
“你收的那些原石裡有封玉者的殘留意念,那塊崑崙玉原石讓你入了門,那塊玉化木讓你找到了頤門。沒有你二十多年的情報收集,頤門的位置現在還是個謎。”
“那我這二十多年沒白跑。玉脈地圖您己經拿到了,頤門的位置您也知道了。等您解開頤箭裡的封印要去頤門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不看秘密,就看一眼門後面的樣子。我找了二十多年,就想親眼看看那道門後面是什麼。哪怕只看一眼。”
“頤箭裡的封印暫時打不開,它在等時機。封印解開以後,你可以站在頤門外面看。但進門之後的事,得按封玉者的規矩來。”
“明白,能站在頤門外面看一眼就夠了。我找了二十多年,等的就是這一眼。”周董的聲音放鬆了些,“那我等您的訊息。勘探隊我讓他們撤回來,之前為了找頤門位置派他們深入崑崙墟,有幾個隊員差點被殘餘的墟心能量侵蝕。再找下去我怕他們扛不住。”
“撤回來也好。頤門周圍的玉脈不太穩定,封印啟用之前人越少越好。你那位私人顧問是不是在封印上浪費了不少靈氣,讓他好好養一養。”
“傷得最重的那個躺了大半年,到現在經脈還在疼。他說封玉者留的禁制不是靠符文和追蹤能繞過去的,那股靈氣首接穿透他的防禦,差點把他丹田震碎。從那以後我不讓他碰頤門了。昨天我讓他去財務結了這些年的顧問費,多給了半年的遣散費。他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不是傷了經脈,是沒親眼看到第七世解開封印。”
秦瑤在旁邊整理符紙,抬頭看了阮清歡一眼。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平穩而緩慢,過了很久,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帶著疲憊,也帶著釋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