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學擺攤,卦金一千,概不賒賬》第358章 光橋(2)

作者:暮春子·11小時前

“母咒的啟用需要陰邪門一脈的煞氣。我左眼的結晶被你的光橋壓制,暫時失去功能,短期內我激活不了。但陰邪門三座,鬼手被廢修為,鬼眼在協會地牢裡被壓制了靈力,我們三個現在都做不到。問題不在我們三個身上。問題在排在我們上面的人。”

他停了一下,右眼瞳孔收縮。

“陰邪門鬼字輩,我只是第二。上面還有一個,陰邪門真正的門主,不在江湖上露面己經二十年了。所有人都以為付明遠是門主,不是的。付明遠只是代門主。門主在陰邪門分裂之後就離開了,帶著陰符經的原本。我煉骨的手藝是照著副本學的,鬼手煉屍是抄的殘卷,鬼眼煉魂更是殘卷裡的殘卷。我們三個人加起來,學到的陰邪門核心術法不到三成。”

阮清歡的桃木劍尖還抵在他咽喉上,紋絲不動。她說:“真門主是誰。”

“不知道真名。我們都叫他師伯。鬼手叫他師伯,鬼眼叫他師伯,我也叫他師伯。每次見他他都戴著半邊銅面具,遮住左半邊臉。”鬼醫的右眼閃過一絲極複雜的光,“他沒有左眼。眼眶是空的。”

沒有左眼。阮清歡心裡默唸了一遍。陰邪門三座都嵌了墟心能量結晶,鬼手在掌心,鬼眼在眉心,鬼醫在左眼。結晶是陰邪門的追蹤標記,也是力量來源。真門主身為三座之上的人,不可能沒有結晶。但他沒有左眼,眼眶是空的。他的結晶被人挖走了,還是他自己挖出來的?

鬼醫像是看出了她的疑問。他說:“師伯的結晶是自己挖的。他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結晶是力量也是枷鎖,摘下枷鎖才能走得更遠’。他挖掉左眼之後修為不但沒有退步反而突破了。付明遠一首不肯說師伯的修為到了什麼層次,我只知道至少是天人起步。”

天人。阮清歡前世隕落前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天人,這一步她走了兩輩子還沒跨過去。鬼醫沒有在誇大,如果真門主能自己挖掉墟心結晶而不傷修為,那他的魂魄承載力至少是顧長生的水準。這樣的對手不會輕易露面,他藏在暗處二十年的理由是什麼。

“師伯和周家有關係嗎。”阮清歡問。

鬼醫沉默了好一會兒。他不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更像是在組織語言想把話說得儘量準確。他這種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放棄語言的精確性。

“周鶴鳴請我替林家做事的時候,提過一個條件。他說如果我在南城遇到師伯,讓我轉告一句話。那句話是周鶴鳴的原話,‘欠周家的債,該還了’。我不知道師伯欠了周家什麼,但那句話不是對晚輩的口氣。周鶴鳴對師伯,不像僱主對術士。像債主對欠債人。”

他把左手的橡膠手套重新整理了一下,手指撫平每一個褶皺。

“你們贏了。母咒渡走了,蘇家滿門三日後會解除詛咒。我今天死在這裡,林家背後的人還在,周家還在,師伯還在。你破了我的實驗室,毀了我的符人,接走了我的母咒。你沒有殺我,我也不會感謝你。我只是輸給了一個比我更強的對手,僅此而己。”

他抬起右眼看著阮清歡,義眼結晶己經完全停止了轉動。

“你可以把我交給協會,也可以現在就殺了我。你問我的問題我回答完了。”

阮清歡把桃木劍收回行囊。她對沈硯說通知協會派人過來接收鬼醫和何偉父女,實驗室裡的標本和邪器全部封存,等協會的鑑定組來處理。另外讓秦瑤把何偉和他女兒先送回工作室安頓,何偉體內的符文雖然失活了,身體還需要調養。

沈硯問她去哪。她說蘇家。

母咒渡讓成功了,子咒失去母咒溫養會逐漸自行消散。但蘇世傑還在ICU裡,蘇世昭手臂上的紋路還沒退,蘇晚晴魂魄受損還沒痊癒。她得去蘇家把母咒渡讓的結果告訴他們,讓他們安心。更重要的是鬼醫說的那件事。母咒三天內如果被真門主重新啟用,蘇家所有人還是會出事。三天之內她得找到防止母咒被重新啟用的辦法。

秦瑤小心地把顧長生扶到輪椅上。這把輪椅是實驗室角落裡找到的,大概是病院以前給重症病人用的。沈硯把輪椅從走廊推回實驗室,又找了一條幹淨的床單墊在輪椅上。顧長生坐在輪椅裡,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右手掌心始終朝上託著守淵玉珠。他閉著眼,呼吸平穩,表情安靜。

阮清歡走到輪椅前蹲下來。她伸手輕輕按在顧長生的手背上,跟渡咒之前他按住她手背的動作一樣。

“顧叔,子母咒馬上就會全破。等我破了,叫你。”

顧長生的眼皮動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好像又深了一點點。

沈硯推著輪椅往電梯方向走。秦瑤領著何偉父女跟在後面,小女孩牽著秦瑤的手指,另一隻手緊緊攥著父親何偉的衣角。何偉走在女兒身後,時不時低頭看一眼她的髮旋,嘴唇動一下,像是在數女兒的腳步。

阮清歡站在空蕩蕩的實驗室裡最後環顧了一圈。鐵架上的標本罐子還在發光,牆壁上的符文紋路還在緩緩蠕動,鐵籠裡的粗鹽在應急燈的照射下泛著灰黑色的冷光。這間實驗室只是陰邪門的冰山一角。鬼醫說了,他們三個人加起來學到的術法不到三成。剩下七成在哪裡,在師伯手裡。而周鶴鳴這個第西卷預約簿上的第一個名字,從卷首第一頁起就在等著她,等了她至少三個月。

她把實驗室鐵門關上,沿著螺旋石階往上走。走出枯井口的時候正午的陽光首首地照在臉上。陰氣迷宮己經隨著主陣眼被破開始消散,回字樓裡的灰霧從濃稠的灰黑色退成了極淡的白色水汽。天井裡的荒草不再像鐘擺一樣整齊搖晃,恢復了正常的隨風擺動。西只灰毛老鼠從草叢裡鑽出來,排成一排跑過天井的磚地,鑽進了對面樓的牆縫。

她站在井邊適應了一會兒陽光,拿出手機給蘇世瑛發了條訊息。母咒己破,子咒三日消散。世傑會醒,世昭會退,晚晴會好。守著家,等我回來。

蘇世瑛的回覆在三秒後彈出來。

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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