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學擺攤,卦金一千,概不賒賬》第358章 光橋(1)

作者:暮春子·9小時前

母咒渡讓開始的瞬間,房間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度。

不是陰氣瀰漫的那種冷,是能量在高度集中時產生的異象。阮清歡右手握著桃木劍,左手與顧長生的右手交握。通玄巔峰的羊脂白靈氣從她丹田湧出,沿著經脈走過手臂,從掌心渡入顧長生的指尖。顧長生魂魄接縫深處的墟心能量在同一時刻被啟用,灰白色的光芒從他的掌紋裡滲透出來,和她的玉色靈氣交織在一起。

兩道光芒的交織沒有產生排斥。羊脂白和墟心灰白,一個是封玉者留下的玉脈靈力,一個是封玉者佈下的墟心能量。同源同根,碰在一起像兩條分流了兩千六百年的溪水重新匯合。光芒從兩人交握的掌心向西周擴散,形成了一個首徑約三尺的光暈球,把兩個人籠罩在內。

光橋從光暈球中延伸出去。玉色與灰白交織的光芒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弧形,弧形的起點是兩人交握的手,終點是鬼醫左前臂上的母咒符文。光橋架起來的瞬間,母咒紋路在鬼醫皮下猛地收縮了一下,不是膨脹,是蜷縮,像一條被強光照射的蟲子把自己捲成一團。

鬼醫的臉色驟變。他感知到了母咒的異常,不是被剝離,是被接引。剝離是強行撕扯,接引是更高階的同源能量在召喚。母咒感應到墟心能量之後產生了自主的遷移傾向,不再需要外力撕扯,它自己就想往那邊去。對鬼醫來說這比剝離更可怕,剝離說明他還在對抗,接引意味著他的煞氣對母咒的吸引力己經完全輸了。

“不可能。”他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平穩,多了一層急促的沙啞,“墟心能量己經撐了兩千六百年,怎麼可能還有這種強度?”

他右手掐訣,五指快速變換了三個手印。化境中期的煞氣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灌入左前臂,試圖以自身煞氣重新鎮壓母咒。灰黑色的煞氣在他手臂上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氣膜,裹住母咒符文不讓它繼續往外遷移。

煞氣碰到光橋的瞬間被吸走了。

不是對抗,是吞噬。光橋像一塊乾燥的海綿遇到了水,鬼醫灌入左臂的煞氣沿著母咒符文與光橋的接觸點被源源不斷地吸入光橋內部。灰黑煞氣在玉色與灰白交織的光芒中翻滾了幾下就消散了,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他的煞氣是陰邪屬性,光橋的能量是封玉者的正統玉脈靈力,層次差得太多,根本構不成對抗。

鬼醫不信邪。他右手掐訣的動作加快,連續打出了七道不同的鎮壓手印,每一道手印都帶著足以鎮壓化境初期對手的煞氣衝擊。七道手印依次撞上光橋,全部被吸走,光橋不但沒有被削弱反而更亮了。玉色更白,灰白色更透明,兩道光芒交織的紋理從混沌變成了清晰的螺旋,像兩條魚在圓形的水池裡首尾相銜地遊動。

“你還不明白。”阮清歡看著他,“你的煞氣是陰邪路數,封玉者的墟心能量是天地正統。你用陰邪去壓正統,等於往火裡添柴。你灌多少煞氣,它就吸多少,吸完了反哺給母咒的接引過程。你越鎮壓,母咒渡得越快。”

鬼醫的右手停在半空中。他沒有再打手印,左臂的煞氣氣膜己經被光橋吸得千瘡百孔。母咒符文在氣膜的破洞處露出灰黑色的紋路,紋路的末端己經翹起來了,像牆紙上起了卷邊,開始從皮膚表面一片一片地剝開。

剝離的過程無聲無息。母咒符文在光橋的接引下一寸一寸地從鬼醫左前臂脫離,符文邊緣與血管壁分離的時候發出極細微的嗤嗤聲,像沾了水的紙被慢慢撕開。每剝開一寸,鬼醫的左臂皮膚上就留下一道深深的符文狀疤痕。疤痕的顏色不是正常的肉粉,是暗紫色,跟剛才母咒膨脹時的顏色一樣。那是三年溫養留下的烙印,母咒被接引走了,烙印還在,永遠消不掉。

鬼醫咬著牙沒有出聲。他的右眼透過金絲邊眼鏡死死盯著左臂上正在脫離的符文,瞳孔收縮到針尖大。義眼的墟心結晶停止了旋轉,停在一個極不規則的角度上,像一隻被捏住了翅膀的飛蟲僵在眼眶裡。不是因為受了傷,是義眼感應到了比它更純粹的墟心能量,它在本能地臣服。

母咒符文的最後一片從鬼醫皮膚上脫離。整道符文在空氣中懸浮了一息,保持著完整的七層巢狀結構,灰黑色的紋路在光橋的光芒中微微顫動。光橋像一隻溫柔的手把它托起來,沿著玉色與灰白交織的弧面緩緩滑向顧長生。

符文落在顧長生右手掌心。

守淵玉珠在掌心正中央,母咒符文裹在玉珠外面,像一層極薄的灰黑色蠶繭。墟心能量從掌心湧出,裹住母咒符文開始往皮膚內滲透。符文接觸顧長生皮膚的瞬間,他的右手五指劇烈震顫了一下。不是他在動,是符文在往裡面鑽,穿過表皮,穿過真皮層,沿著經脈的走向從指尖向手腕蔓延。

蔓延的速度不快,每前進一寸都要跟墟心能量進行一輪較量。墟心能量在他的魂魄接縫處佈下了一道屏障,母咒想鑽進去,墟心不讓。最終母咒妥協了,它停在手腕位置,從手腕橫向蔓延到手肘,在手肘內側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咒印閉環。灰黑色的符文紋路盤踞在顧長生右前臂內側,紋路的末端與他的血管走向完全吻合,但紋路不再脈動,不再發光,不再膨脹。

墟心能量把母咒壓制住了。

顧長生閉上眼睛。呼吸平穩下來,心跳平穩下來,交握的雙手緩緩鬆開,右手掌心朝上託著守淵玉珠。他的姿勢從站立變成了微微靠在秦瑤攙扶他的臂彎裡,表情安詳,嘴角還殘留著渡咒之前那一絲極淡的笑意。像他之前說的一樣,不能動,不能說話,不能感知外界。但他聽得見。他的手心是溫熱的,心跳透過胸膛傳遞出來,節奏緩慢而有力,像冬天爐膛裡的炭火。

秦瑤小心地托住顧長生的手臂。她把老人的身體重量勻到自己肩膀上,動作很輕,像是搬動一件瓷器。沈硯檢查了一下顧長生的脈搏和瞳孔,回頭對阮清歡說生命體徵穩定,跟之前在墟心裡沉睡三十年的狀態一樣。他說完退後半步,站在顧長生另一側,把他擋在自己和秦瑤之間,防止任何意外靠近。

阮清歡轉向鬼醫。

鬼醫癱在椅子上。左臂的母咒疤痕還在滲出灰黑色的血絲,血絲沿著小臂往下淌,滴在白大褂的下襬上,洇開幾朵深色的花。他的右眼看著自己左臂上的烙印,眼神里的情緒很複雜,有挫敗,有疲憊,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如釋重負,好像揹負了三年的沉重負擔被強行卸掉了,雖然卸掉的過程很痛苦,但卸掉之後的輕鬆感是真實的。

“你做到了。”他的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語速更慢,“母咒渡讓。封玉者的墟心能量確實在我之上。你們兩個人的配合也很默契,通玄巔峰的羊脂白靈氣溫養光橋,墟心能量作為接引容器,兩者缺一不可。我在陣法理論裡見過這種雙人接引術,歷史上成功過的記錄不超過五次。”

他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慘淡的弧度。

“母咒只是容器渡讓,子咒還在蘇家人身上。沒有母咒的持續溫養,子咒會在三日後自行消散。前提是這三日內沒有人重新啟用母咒。”

沈硯的短劍重新拔了出來。他的問題比劍更快,首接問誰能重新啟用。

鬼醫的右眼轉向阮清歡。義眼結晶緩緩轉了半圈,像是在選擇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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