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學擺攤,卦金一千,概不賒賬》第368章 玉門(1)

作者:暮春子·4小時前

出發那天,槐樹街起了薄霧。

沈硯把車停在工作室門口,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傅玉山準備的高原裝備把後座也佔了一半,氧氣瓶、防寒服、衛星電話、兩隻地質錘,還有一箱壓縮乾糧。

秦瑤拎著顧長生的輪椅扶手站在門口。老管家在出發前一天的傍晚醒了,眼睛睜開的時候正好是夕陽落進老槐樹樹冠的那個角度。

阮清歡蹲在輪椅前探了他的靈力。母咒被墟心能量壓在魂魄接縫處,壓制得很穩,咒印紋路從手肘縮到了手腕,顏色從灰黑退成了淡灰。顧長生說他得跟著去,墟心能量在崑崙墟的玉脈範圍內可能會有反應。阮清歡看了他半晌,點了頭。

“走吧。”

車子拐出槐樹街,老槐樹的枝葉在薄霧裡輕輕晃了一下。樹皮上那道封玉者留下的玉脈地圖刻痕在晨光裡泛著極淡的玉色光澤,刻痕末端指向的方向,正是他們要走的路。

兩天車程。從城市高速到國道到省道再到土路,海拔一點一點往上升。空氣從潮潤的溫帶風變成乾燥的高原風,窗外的植被從闊葉林變成針葉林再變成低矮的灌木。翻過最後一個埡口之後,窗外只剩灰褐色的碎石和零星幾叢駱駝刺。

傅玉山坐在副駕上,手裡拿著那張鉛筆畫的路線圖。他沿途話不多,只在沈硯問方向的時候報出下一個路口的特徵。一棵枯死的胡楊,一塊形狀像老鷹的巨石,一道乾涸的河床。二十年過去了,他把當年進山的每一條路都記得清清楚楚。

礦洞在崑崙墟正北偏西的一條荒涼山谷裡。

山谷入口極不起眼,兩邊是風化的碎石坡,坡上長著幾叢枯黃的野草。傅玉山帶著三人穿過碎石坡,在兩道巖壁的夾縫前停下來。

夾縫很窄,只容一人側身透過。風從夾縫裡灌出來,乾燥而冷冽,帶著一股極淡的礦物粉塵氣息。阮清歡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這口氣裡的玉粉味和傅玉山地下博物館裡的味道一模一樣,只是更原始、更古老,混著兩千多年無人踏足的荒涼。

傅玉山第一個側身擠進夾縫。沈硯護著顧長生跟在後面,顧長生說不用扶,自己側身貼著巖壁挪了進去。阮清歡最後一個透過,衣角擦過巖壁時刮下了一層細碎的石屑。石屑落在地上,露出巖壁內側一個極淺的刻字。

頤。

封玉者的字跡。和乾坤鏡上浮現的字、玉簡上的字出自同一人之手。筆畫的末端己經被風化磨圓了,但起筆和收筆的走勢仍然清晰可辨。傅玉山伸手在刻字上輕輕摸了一下,收回手的時候指尖沾了一層細碎的石粉。

“二十年前我進這道夾縫的時候沒注意到這個字。那時候天快黑了,只顧著找礦洞口。”

西人站在礦洞口。洞口大半被風沙掩埋,只露出一個半人高的縫隙。傅玉山從揹包裡拿出摺疊鏟挖開洞口的碎石和沙土,動作很輕,不像在挖礦,像在給一件埋了很久的文物做清理。

挖到洞口完全露出之後他把鏟子放在一旁,站在洞口往裡看了一會兒。

“二十年前這個洞口的碎石跟現在差不多。我以為只是一條普通的礦道,拿頭燈照了一下就走了進去。走了快一個時辰才到底。”他轉頭看著阮清歡,“這次不一樣。原石在車上,等我把洞口清乾淨,帶它一起進去。”

沈硯和顧長生把木箱子從車上搬下來抬到洞口。傅玉山拆掉減震材料,原石被豎著立在礦洞口。切面上露出的羊脂白玉肉在高原的陽光下泛著極溫潤的光澤,內部的玉脈紋理轉速明顯加快了,水流狀的紋路在玉肉裡一圈一圈地快速流轉。

傅玉山把手掌貼在原石切面上,閉了一下眼。然後和沈硯一左一右扶著原石,側身進了礦洞。

洞壁上的開鑿痕跡從入口處就開始顯現。每一鑿都整齊均勻,間距和深度幾乎一致。傅玉山用手電筒照著洞壁側面給沈硯看,說這不是用鑿子挖的,是用靈力外放成刃一刀一刀削出來的。

削完之後靈力殘留滲透進岩石的孔隙,在表面形成了一層極薄的玉化層。整個礦道等於封玉者用劍意開鑿再用自己的靈氣溫養了一遍。沈硯聽完用短劍的劍柄敲了一下洞壁,聲音清脆悠長,像敲在玉石上。

越往深處走,洞壁上的玉化程度越高。

入口處還是普通岩石夾雜著零星的玉化斑點。走了一刻鐘之後洞壁的顏色從灰褐色變成了暗綠色,玉化層越來越厚越來越完整。再往裡走,暗綠色又變成青白色,整面牆壁幾乎全是半透明的玉質,手電筒的光照上去能透進石壁好幾寸深。

阮清歡走一段就用手摸一下洞壁。玉化巖的表面溫潤滑膩,靈力透過指尖滲進去之後能感受到極其微弱的靈力回饋。封玉者在兩千多年前注入洞壁的靈力還沒有完全消散,在玉石裡緩慢流動,像一盞油燈燒了兩千多年還剩最後一點燈油。

礦道盡頭是一面完整的崑崙玉壁。

玉壁光滑如鏡,大概一丈半寬兩丈高。表面沒有任何打磨的痕跡,是天然形成的整塊玉脈截面。手電筒的光打在上面被折射成極柔和的玉色光暈,整面牆像一塊巨大的羊脂白玉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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